“保鏢”
余夢洲吸了口氣,在心中祈禱,希望那些天天跟他混在一塊的惡魔,可以賜予他瞎扯淡不眨眼的能力。
“沒錯”他說,“他是我雇的保鏢,我消失了這幾年,也是因為”
頂著胡師傅“天爺嘞你沒開玩笑吧”的眼神,余夢洲硬著頭皮亂扯“是我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去世了,輩分應該算是我的姑老爺。他在國外掙下一份豐厚的家業,卻沒有人來繼承,呃,然后他的律師找到了我,希望我能、能達到遺囑上的要求”
臉上燒得厲害,實在扯不下去了,他急著掏那份偽造的遺書來給替自己說話,法爾刻適時遞上,余夢洲趕緊抓過,給胡師傅看。
“喏這就是那個遺產繼承書我,嗯,現在我挺有錢了,胡師傅。”
“天爺嘞,天爺嘞”望著這份正兒八經的文件,胡師傅只會感嘆了,沖動之下,他脫口而出“小余啊,現在你可是能建起來真正的迪士尼城堡了”
余夢洲“”
胡師傅自知失言,咳了一聲,遮掩道“啊不,咱們不講那些亂七八糟的。知道你沒事,人很好,還活著,我就很開心了這些年啊,我再沒見過一個比你還有天賦的年輕人,一想到你是在哪失蹤了,我這個可惜,就甭提了”
“是的,我也很感謝您,”余夢洲真誠地說,“而且,我今天來,除了報平安,還想跟您打聽一件事。”
“你說,盡管說。”
“您知不知道,哪有急著出售的馬場最好是靠著山,僻靜一點,能稍微挨著人就行。”余夢洲問,“當然,我不做生意,我這人沒什么賺錢的志向,就是覺得,我可以提前開始養老了,所以”
胡師傅恍然“養幾匹小馬,幾頭小牛,是吧你說過,我記得,你跟我講過的。”
法爾刻默不作聲地聽著。
“錢也不是問題,”余夢洲補充,“只要條件好,地段合適,我就收。”
“那你來得巧。”胡師傅略一思索,起身進到房間里,從電話本上撕下一頁遞給他,“你去跟這個人談,他在隔壁縣。你知道隔壁縣挨著山,那上頭的紫苜蓿可長得好”
“啊,我知道。”余夢洲被勾起了遙遠的回憶,“前些年就聽有人要在那建馬場,建好了嗎”
胡師傅好笑地搖頭“建是建了,可惜運勢不行,剛整起來,老板家里就出了事。你要去收,一準行”
對胡師傅來說,余夢洲只是四年前失蹤的要好后輩,但對余夢洲而言,這確確實實是闊別了數百年之久的故人。他在太久之后回到家鄉,還能和胡師傅面對面地交談、說笑,就像吃了一個能夠分清虛實幻境的定心丸,終于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
解決了這件大事,胡師傅又熱情地挽留他們吃飯,沒過多久,他的妻子也從游樂園帶著小女兒回家了,見到余夢洲,又是好一陣激動。
這家人老來得女,全家都非常寵最小的丫頭,小姑娘羞澀地抱著媽媽的手臂,愣愣地看著法爾刻,忽然說“王子”
法爾刻一偏頭,好奇地看著這個人類幼崽。
“惡魔王子。”小姑娘一下笑起來,“惡魔王子”
余夢洲嚇了一跳,都說小孩子眼睛靈,這不會是看出什么來了吧
他急忙抱起這個小不點,輕柔地哄道“哪有惡魔王子呢你是不是看錯啦”
小姑娘接著轉向余夢洲,嘿嘿笑道“公主。”
余夢洲傻眼了。
法爾刻低下頭,笑得肩膀不住抖動,只是不敢讓余夢洲瞧見。
臨走前,法爾刻從懷里掏出一個方方正正的小盒子,交給了這家的女主人。
“一點小禮物,不成敬意。”他說,“多謝你們這些年對夢洲的照顧,他是好人,你們也是。”
這個口吻,不像保鏢,反而像是身邊的什么人
一家人十分納悶,然而礙于法爾刻身上那股讓人無法開口反駁的氣質,唯有點頭道謝,也不能像平日的人情往來一樣推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