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法爾刻根本沒有聽見他在說什么,這個時候,哪怕余夢洲想要法爾刻的命,想讓地獄的君主把自己的頭顱砍下來,放在金盤上呈給他,法爾刻都會毫不猶豫地照做。
“好,”法爾刻胡亂應答,“好。”
“好吧我也覺得好,”余夢洲悄聲笑道,“對了,我是不是還沒跟你說,我是怎么回來的哈哈,這事說來也好笑”
他再講些什么,法爾刻已經全然聽不分明了。他只知道,失而復得的愛侶正對他做出最熱烈、最直接的求歡明示,他們第一次的結合,應當是充滿愛和情欲的見證,一份相擁終生的靈魂契約。
余夢洲會完全毀了他,而他也會摧毀他的人類以無比緩慢的,直到人類哭喊到神志模糊,再也受不了為止的方式。
地獄的君主以捕食者的姿態仰起頭,他的蛇尾纏連游弋,倘若擁有腦袋,那它們此刻必然亢奮地齊聲嘶響,將因渴望而分泌的毒涎,滴流的遍地都是。
“然后,我就醒啦,再之后嘛,我就看到了編織者”
他的話還未說完,法爾刻也正蓄勢待發,寢宮的大門轟隆一聲巨響,一匹痛哭流涕的人馬伸長腦袋,大喊“人、人類”
哦哦,這熟悉的小結巴口音
余夢洲又驚又喜,他自然而然地放下了按在犄角上的手臂,笑道“災變,你你真是大變樣啦”
這倒是實話,擁有人身之后,完全看不出災變是匹原本靦腆,容易害羞的魔馬,比起其余的人馬比如面容深邃的法爾刻,他的五官輪廓稍淺,更接近東方人的特征。加上黑發和琥珀色的眼瞳,瞧著居然清俊得要命。
法爾刻“”
災變“”
災變一眼就看到人類從首領犄角上放下來的手,還沒從人類回歸的狂喜中回過神來,他就感覺自己迎面受了一擊重錘。
法爾刻的眼神已經像要吃人吃人馬了。
“那什么,我不、不是災變。”災變咽了咽喉嚨,說,“我、我是軍鋒,我就試、試一下變形術,哈哈,沒想到把你騙、騙過去了”
余夢洲“”
“我還有事,我、我先走了,”災變趕緊說,“你們先、先聊啊。”
災變的腦袋又收回去了。
法爾刻后知后覺地看向他的人類,他們相互對視,沉默許久,法爾刻才勉力轉動生銹的思緒,一點一滴地回想起他以前曾經對人類胡扯的話
媽的。
“我讓高耳把離開的成員都帶過來了,”余夢洲深吸一口氣,“要是你不介意,我們就先從解決族群的分裂開始法爾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