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官愛收子,下放到軍隊中,便是自己的嫡系,太監也愛收子,為自己延續香火,披麻哭靈,連皇帝都收過子。
女雖然少,亦不罕見。元末烽煙并起,若同僚戰死,官收養其女,為其擇一門親事,也算恩。
再者,女和養女也些微區別。民間養女,皆是小接到家中養大,除了少數真心疼愛,視若己出的,是為給兒子當童養媳,抑或送給達官顯貴攀附。
揚州瘦馬說起來,也都是養女。
女則不然,若是入家譜的子女,今后可以獲得部分繼承權,太監的子是這么接收財產的。
不過,女也好,養女也罷,無論哪一種都好的,都不好的。清朝皇帝養女一封公主,太監女也磋磨。
干兒子、干女兒的待遇,取決于收養者的品性,以及是否被宗族承認。
晏鴻欲收程丹若為女,自然不是入族譜的那種,不過是給一個禮法的身份,維護她的名譽罷了。
謝玄英一想,這也未嘗不可“如此便沒什么好擔心的了。”
再想想,今事,怕是下都知道了,與其叫底下的當談資,不如盡快落實身份,以免夜長夢,便親自邀程丹若過來。
晏鴻和氣道“程姑娘,昔年天心寺,虧你援手,此次又安頓下,辛勞頗。”
程丹若忙說“老先言重了,這不算什么,換做旁亦會如此。”
她不居功自傲,無疑更討喜歡。晏鴻真心實意地說“你我也算緣,可巧老朽膝下二子,不曾個女孩兒,倒叫我與夫時常惋惜。”
程丹若聽出話音,疑惑頓。
“我夫病痛纏身,此怕再無弄瓦喜。”晏鴻此話倒也非托詞,確實深感惋惜,“你若不介意老朽年邁,便認我做個父如何”
預測成真,程丹若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盡心盡力,一半是醫救死扶傷的使命感,一半確功利的目的,希望能夠交好他,為將來鋪路。
可她想象中的感激,是給錢,是提拔,是幫她落戶。
不是當她爸爸。
不過,聯想到今的烏龍,程丹若少些明悟,說道“老先厚愛,本不該辭,是我出身微寒,才疏學淺,怕是負老先的期望。”
這是慣例的謙辭,無當真。她頓了頓,又道“再者,清者自清,我自問未做過違心事,何必理會他捕風捉影的臆想”
晏鴻不由訝然,仔細打量著她的神色。
程丹若臉沒誠惶誠恐的驚喜,也非矜持的謙辭,而是貨真價實的困惑。她的拒絕發自肺腑,毫無矯飾。
這他撫須沉吟,竟也不知如何是好。
總不能逼家當自己女兒吧
“咳。”謝玄英突然開口,“天色已晚,老師久病未愈,應當早些歇息。”
臺階一給,程丹若和晏鴻非常配合地演下去。
“謝公子說的是,老先早些安寢為好。”
“三郎,送一送程姑娘。”
兩個年輕挪步到外面說話。
晏鴻一邊脫鞋泡腳,一邊豎起耳朵聽。
謝玄英先說明了接下來的路線,說要去金陵再北。
程丹若應“知道了,謝告知。”
謝玄英這才說,接下來一段時她都要與他師一道,時間太長,恐為說閑話,于她名聲礙。
所以,現下三個法子將她暫時托付于師兄林新,他攜夫任,方便照顧女眷,等到時機合適,再送她進京;抑或是送她返回松江,等到陳家回京述職,再去陳府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