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出現在大家都在笑的照片里。
「他」希望有誰能用沒有戴著塑膠手套的手,輕輕碰「他」一下。只要這么做的目的不是為了科學,怎么樣都行。
「他」想回去。
盡管「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回到哪里。
「媽媽。」
坐在手術臺上的銀發孩子最后說「我的媽媽在哪」
寶條好像嗤笑了一聲。他搖搖頭,仿佛沒想到問題居然如此無聊。
「你的媽媽生下你之后就死了。」
「」
寶條攤開手「滿意了滿意了的話我們就繼續,實驗可經不起耽誤。」
實驗是為了幫助他人,讓大家變得更加幸福。
「你要幫助別人,薩菲羅斯,因為你是個特殊的孩子。」
為此,科學想要「他」的細胞,血液,骨髓,皮膚樣本。科學將「他」一遍又一遍地剖開,就像將裝在鐵皮盒子里的積木倒出來一樣。
不管是細胞還是血液,骨髓還是皮膚,被取走后都會長回來的,周圍的人向他保證。
但是長回來的東西和原來的東西一樣嗎
被重復剖開后,「他」還是原來的「他」嗎
五歲的薩菲羅斯躺在手術臺上時學到了一件事
科學只負責將「他」拆開,不負責將「他」拼回原本的模樣。
提前一個小時醒了。
眼球調整光線,昏暗的房間逐漸變得清晰。忽然從小孩子的記憶落回成年人的身體里,她躺在床上適應了一會兒,手指摸到枕邊的手機。
上面留著昨晚的聊天記錄。
「大概什么時候能回來」
「明天下午。」
光線黯淡的清晨,冰冷的浴室被氤氳的水汽化開。沖了個熱水澡之后,頭疼的感覺減輕了許多。
她不介意那點副作用。
吹干頭發,換好上班的衣服,時間還早,她在客廳里走來走去,總算挨到第一班車出發的時間。離開公寓前,她在鏡子前整理了一下外表。
鏡中映出的身影和平時一樣,什么都沒變。那張臉準確點說,是她的臉還是之前的模樣。
在五臺的時候,薩菲羅斯會想起她嗎,就像她想著他一樣
肯定還是她想他想得比較多。
她盯著鏡中的面容。
他偶爾想起她時,腦海中浮現出來的,就是鏡子里的這幅模樣意識到這點后,她忽然變得有點喜歡現在的外表。
在這個胸腔里輕快跳動的心臟,她也變得喜歡起來。
腦海里安安靜靜,聽不見另一個存在的聲音。她不知道體內的寄生物為什么近期變得安分起來,除了總是往她的腦海里塞不屬于她的記憶之外,它幾乎不怎么干預她的想法和行為。
她不排斥這份變化。
也許她終于在慢慢變成普通人了也說不定,會簡單地因為想要見一個人的心情,連上班都覺得愉快起來。
空氣里魔晄的濃度,沙丁魚一般擠在車廂里的上班族,陰霾黯淡的天空,枯燥沉悶的工作,連坎賽爾的聲音都變得比平時有趣。
“所以說,我的擔心都是多余的”
能夠替代的2nd特種兵回來得較早,坎賽爾抱著手臂靠在她桌前,遲疑道“你和薩菲羅斯,沒事了”
“嗯。”
“但是,”坎賽爾不太放心,“他不是沒直接答應嗎”
他身體前傾“一直這樣下去也沒關系嗎”
敲鍵盤的動作頓了頓,她沒有從電腦屏幕上移開視線。
“沒關系。”她說,“現在已經很好了。”
特種兵是神羅的企業機密,除了叛逃,特種兵沒有脫離神羅的辦法。如果想建立家庭,據說還需要向公司上層報備。
“”坎賽爾嘴角微抽,“會互道晚安就是很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