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妙。
這是閃過她腦海的第一個念頭。
被薩菲羅斯單獨攔下的人,估計沒有幾個認為自己走了好運。哪怕他什么都還沒說,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不妙的預感飛快升起,將周圍本就稀薄的空氣壓縮得更加密閉緊實。
但如果他只是按錯鍵了呢
她試著讓自己冷靜下來,從更加客觀的角度思考薩菲羅斯忽然做出這種行為的原因。
畢竟,開門鍵和關門鍵靠得很近,一不小心按錯了也有可能。說不定他現在也想盡快離開電梯,只是情急之下搞錯了開門鍵的位置。
因為不小心按錯了,所以現在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沒錯,這個可能性是真實存在的。
她茅塞頓開。她抬起手。
薩菲羅斯輕而易舉地蓋住了她唯一的逃生路徑。
“”
一手蓋著電梯的開門鍵,薩菲羅斯朝她的方向轉過身,她無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惹過他嗎她應該沒有惹過他。
薩菲羅斯上前一步,她往后退出一步,這一退就退到了電梯的角落里,背脊抵上冰冷光滑的金屬墻壁。
不應該后退的。她立刻就后悔起來,但現在后悔也無濟于事。
她抬起頭,碧綠的眼眸看起來風平浪靜,暫時沒有危險的兆頭。薩菲羅斯的神情甚至比她上次見他時溫和很多,但她不知道為什么就是如臨大敵,總覺得現在不逃的話以后就沒機會了。
可惜薩菲羅斯的身影就像一堵高大的墻,墻壁投下的陰影將她籠罩在內,除非她從他的臂彎底下鉆出去,要不然就只能老老實實站著聽他把話說完。
要鉆嗎她冷靜地想。
“上次”銀色長發的1st特種兵開口。
她瞄了一眼薩菲羅斯的左手。沒有兩米多長能將人挑起來刺穿的野太刀。情況也許沒有太糟
既然他提到了上次的事,這種時候只要閉眼道歉就行了。
“我很抱歉。”兩道聲音重疊了。
薩菲羅斯頓了一下,她也頓了一下。
她睜開眼睛,薩菲羅斯問她“你為什么要道歉”
“”她面無表情地回答,“因為我想。”
“你不需要道歉。”
短暫的停頓過后,薩菲羅斯別開視線,聲音比平時稍低一些“上次是我說得太過了。”
她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眨了一下眼睛。
她遲疑道“你在道歉嗎”
薩菲羅斯轉過頭,重新朝她的方向看過來。銀色的長發隨著他的動作從肩膀滑落,看起來就像月光織成的絲線,同時又帶著水一般柔軟朦朧的流動性。
這個人的一舉一動,哪怕是最微小的動作,每一次抬眼,每一次側首,哪怕是嘴唇微啟開口說話的瞬間,都能對她的心臟造成直接的沖擊,讓她著魔般地移不開視線。
周圍的背景模糊起來,世界變得無關緊要。發熱般的眩暈感涌上腦袋,她搖了搖頭。
“利婭”
“沒事。”她抬起一只手,擋在兩人之間,阻止了薩菲羅斯的靠近。
他不能再靠近了。
“真的沒事。”她放緩呼吸,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平時無異。
“上次的事,我沒有放在心上。”
說謊,心里有道細細的聲音說。
她在說謊。
但那又如何。所謂的人類,不就是常常會說謊的生物嗎
有時候是為了自己,有時候是為了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