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心臟的溫度冷卻下去后,重新浮上來的理智再次掌握主權。她松開手,肩膀放松下來,就像從莫名的備戰狀態切回常態。
“我剛才說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情緒消失后,讓聲音保持平靜變得容易得多。
維修部的人怎么還沒來
都這么久了,平時效率很高的維修部門怎么還沒有做出反應
“說到底,這是我個人的問題,你無需做出回應。”她微微頷首,“如果給你造成了困擾,我很抱歉。”
推開圖書館的大門時,她發現了坎賽爾的身影。
看見她的剎那,他似乎下意識想藏起來,但是空空蕩蕩的走廊沒有能夠藏匿成年男性的地方。
她裝作沒有看見他,等電梯的過程中拿出手機給維修部簡短報告了一下圖書館的事故。走出一樓的大廳時,坎賽爾的聲音忽然在身后響起。
“等等,利婭”
外面是陰天,米德加的天空一如既往地陰沉黯淡。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坎賽爾猶豫片刻,慢慢收回手,手臂頹然垂落到身側。
他今天剛晉升為2nd特種兵,身上還穿著嶄新的制服。
“我很抱歉。”他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今天的事都是我的錯。”
不遠處傳來汽車駛過高架橋的聲音。盤繞的高速公路虬結如樹根,從名為神羅總部的鋼鐵大廈底層延伸出來,順著這個城市的血管流向不同的街區。
她收回視線。
“坎賽爾。”
他抬起頭。
“你沒有你想象的那么重要。”
他在這件事中起到的作用,沒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關鍵。
監視者和被監視的對象,本來就不應該,也不能發展出多余的關系。
不管是時機還是其他因素,全部全部都差到了極點。簡直就是糟糕透頂。
雖然理智是這么告訴她的,眼眶卻仍然莫名其妙有些發熱。
明明眼眶發燙,就算抬手去碰,那里也干巴巴的什么都沒有。
不照鏡子她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很普通,普通得看不出一絲感情起伏的波瀾。
好奇怪的感覺,胸口好像有什么堵住了一樣。她仰起臉,看向熟悉的,黯淡的灰色天空。天空中沒有太陽,光線全部都被厚重的工業廢氣遮住了。她瞇起眼睛。
“所以,坎賽爾,”她希望他那份無聊的負罪感能到此為止。
“這件事和你無關。”
維修部的人收到消息后行動很快。
第二天,她來到圖書館上班,發現所有燈管已經修好了。
整潔光亮的圖書館空空蕩蕩沒有其他人影,她發現自己無意識松了口氣。
打開電腦,登入賬戶,她發現自己慶幸得太早了。坎賽爾明顯沒有聽懂她昨天的潛臺詞,兩個2nd特種兵站在她的工作桌前,一副哥倆感情很好的模樣。
“利婭,介紹給你認識一下,這是我最好的朋友”
黑色短發的特種兵朝她伸出手,臉上的笑容爽朗又明亮“初次見面,我叫扎克斯。”
那只手停在她面前,她沒有辦法專心看著電腦,她抬起眼簾,看向站在黑發特種兵身后的坎賽爾,后者在她的注視下不太自在地輕咳幾聲,將維持著握手姿勢的青年拉到書架后。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以這個距離確實聽不見他們兩人的談話。但是很可惜,她明顯不屬于普通人類的范疇。
她繼續在電腦上整理數據,兩人壓低的說話聲斷斷續續地飄入耳中。
“都說了,她不喜歡肢體接觸,你不能上來就直接握手。”
“是這樣嗎,抱歉,我重新來過。”
兩人從書架后走出來,黑色短發的特種兵清清嗓子,重新來到她桌前。
“初次見面,我是扎克斯。”第二次自我介紹時,他臉上的笑容依然和聲音一樣明快,“我來自貢加加。”
她目不斜視地繼續工作。
無言的沉默過后,兩人退回書架后。
“怎么辦,我還是第一次遇到聽見貢加加這個名字后不會笑的人。我以前這么自我介紹時,對方可是百分百會笑出來啊。”
“扎克斯,”坎賽爾好像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我認識她這么多年,從來沒有見她笑過。”
“是嗎不是我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