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主”雅克抬頭,吐出了一口氣,“不負所托”
藤丸立香覺得自己的靈魂像是要漂浮出身體之外,情緒一時間被剝離又黏連,沒法促使他扯動面部的肌肉。他只能用平靜的狀態說“你們做得很好。”
他的聲音在寬闊的空間中回蕩。
騎士團長笑了起來,閉上眼睛,垂下頭,白發擦過少年的手,像是綿羊一樣柔軟,接著有金色光芒從他的身體中亮起,充滿魔力的光點開始從他的身軀中逸散。
看到這一幕,被釘在劍上的女人反而惱羞成怒般地咬起牙,“可惡”
saber,從者雅克德莫萊,到了離去的時候。
“愿您一路順風,御主。”雅克衷心祝愿,“如果還有機緣,希望能在別處與您重逢。”
無數的相遇、無數次的結緣、無數次的分離,藤丸立香對這樣的離別最熟悉不過。但此時此刻他心里的悲傷都像是被裝進更大的空洞里,無限膨脹卻又有更大的虛無。他下意識抓住一縷光沙,閉上眼睛,努力地調整出微笑,“我不會忘記這段旅程的,雅克團長,也希望能與您再次重逢。”
御主與從者都未去考慮世界的隔閡與靈基的記錄,這份結緣已經像是每一個相遇般刻在靈魂中,從者化作光沙,照亮漂浮的塵埃與土石,穿過堅硬的縫隙,逸散在天際。
留在原地的女性莫萊看著少年的唇角在另一個自己走后坍塌了下來,然后平靜地看向自己。
“真是感人的離別啊,”她很快輕笑起來,“也真是可惡。”
從者雅克德莫萊到了離去的時刻,不僅是因為兩千四百年堅守后的魔力耗盡,也是因為他被召喚出來的目的達成了。光潔的騎士闊劍依然貫穿在墮落的雅克德莫萊的胸口,金色的血液凝結在她黑色的裙擺上,難以想象邪神的子裔會有如此純金神圣的血液,但藤丸立香已經對此失去思考的動力。
比起在當時大都會的狼狽,現在藤丸立香和她的處境完全反著來了,他沒有做出什么特別的舉動,湖藍色的眼睛冷凌凌的,就這么凝視著女性的莫萊。
“哎”女性看著他這個眼神,也懶得調笑了,抬起手,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多出了一副眼鏡,給自己戴上,恢復了她曾在大都會中到處亂走,旁觀一切的高姿態。
“是我輸了,迦勒底的御主。但是我想就憑你無趣的性格也不會再給我什么樂子,”她坦蕩地承認,“但這一覺我睡得很舒服,也足夠抵消在深淵圣母那邊的工時了。”
她長呼了一聲,狀態極度放松,“真是有一種凌駕一切的解放感。”
她目光回到藤丸立香的身上,又笑了笑。
“你在等什么呢,迦勒底的御主,我這里沒有任何情報可以給你。讓我想想啊,是因為這個世界的一只蟲子的預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