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偶小羊在她腳下彈動手腳。
再墮落者如果還有背叛這種觀念是會被笑掉大牙的,我只是雇員,而您是老板,工作完成之后請讓我自己離開,返回本不該存在的英靈座。
女性笑著說。
希望你遵守信譽,圣母大人。
穿著黑色高跟鞋的腳踹開了布偶黑羊,這時候記憶的旁觀者才猛然一驚,意識到自己并非是純粹的旁觀者。
他的視野前方是黑色的湖水,所以只能用余光看到站在他附近的女人的雙腳。
湖面漆黑光潔,卻沒有倒映出女人的模樣和自己的臉,他只看到湖面倒映出了一間畫室,還有一個從者。
他認識那個從者,職介為fner的英靈,克呂提厄梵高。梵高面對著畫板,一邊流淚一邊嘶吼一邊作畫,幼小的身軀被無盡瘋狂填充折磨。
星月夜在他的畫筆下活動起來,從畫板上流瀉而下,色澤詭異的河流中,有幾樣東西在漂浮。
一段奇怪的紅白觸須、沾滿腥臭血液的不知名的鱗片、黏黏糊糊的一團蛛絲、無定型的一樣在流動的色彩、一個蹦跳的巴掌大小的綠色舞者、一顆閃爍的火星。
他看到了穿著高跟鞋的女性走到自己的身邊,彎下腰,伸出細長的手臂穿過黑色的湖面,握住那顆火星。
耀眼至極的光芒刺傷了他的眼睛,這顆火星像是正在燃燒的微型太陽,離開湖面的那一刻熾烈得讓他都無法忍受這份高溫。狂暴邪惡的力量在整片湖水上傾瀉,他掙扎起來,才發現自己的四肢和身軀都被古怪的血肉藤蔓纏住。
極致的光亮中,那個女人將這顆隨時都要爆炸的微型太陽塞入了他的身體里。
灼痛喚醒了貞德的意識。
他從記憶中睜開眼睛,黃金瞳被火焰暈染成了接近熔鐵般的紅。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腦海中的理性在被飛速焚燒,他知道這是為什么。
自從被塞入那顆火星之后,他一直都擁有這份不穩定卻足夠強大的力量,每一次揮舞出火焰的時候他都在牢牢地克制自己,哪怕要壓抑他的憎惡和怒火都可以。
因為這份力量從來不屬于他,一直緊迫地透過他的眼睛在看著另一個人類。
從前在迦勒底的時候,貞德就經常因為藤丸立香不怕死的指揮,讓自己的寶具燒到他脆弱的屬于人類的身軀。但這里不一樣,這不是在迦勒底,那個人無法承受這樣的火焰哪怕一絲一毫。
腦海中想要抹除理性的火焰似乎察覺到了貞德正在迅速思考,像當初一樣從記憶中尋找讓他最能穩固的錨點。火焰放棄了,轉而開始對他的身軀動手,一時間,灼熱帶來的劇痛席卷到每一條神經,讓貞德的血液跟著沸騰起來。
焰浪中的黑色圣子無力地跪了下來,追隨著深淵氣息而來的蠕蟲紛紛朝他涌來,一個接著一個套娃一樣地把他吞下。
泥濘的水聲嘩啦作響,四周的火焰被飛快澆滅。
密布在天空的黑色雷暴云開始旋轉,閃電開枝散葉般落下,照亮了已經變成異域般腐臭泥濘,充滿蠕蟲的奧克尼荒野。
闊劍劈開攔在眼前的怪物,但是敵人有著源源不斷的手下,十字軍團長前行的步伐就像是當初在牢籠中受到的謾罵與污蔑,沉重無比。
泥沼中,雅克忽然停下腳步。
噗地一聲,最后一縷火焰被蠕蟲游動的身體揮滅,骯臟的泥沼像是病感染一般肆意蔓延起來。如果放著不管,以深淵圣母的惡趣味,說不定會直接改變搭建籠子的想法,將這個世界都變成孕育她子裔的產房。
遠處,當蠕蟲帶著泥沼蔓延到旁觀戰爭的妖精女王的腳下時,女王屈尊低頭,露出了嫌惡的目光。
寒意蔓延。
她舉起長杖,像是感覺到了什么,動作輕輕一頓,又慢慢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