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后的作品中,畫家依然在以瘋狂對抗著外神的力量。
畫中的空間一片漆黑,只有一束光打向一個橫對他們的簡單的空椅子。藤丸立香讓無名的妖精待在原地,走了過去,坐上那個椅子。
到了這一步,他深呼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失重感瞬間包圍了他。
黃房子二樓,巨大的向日葵油畫重重倒下。
藤丸立香連同椅子向后倒去,落入了水中。
以純白色調為主的休息室纖塵不染,空氣中有著淡淡的清新劑的味道。
透明的浴室墻壁上掛著的水珠慢慢下滑,桌子上的記錄儀進入了休眠狀態,這是迦勒底平凡又簡單的一天,房間的主人正在床上休息,眉頭微微皺著,似乎是做了一個不祥的夢。
藤丸立香猛地睜開眼睛,從被子里坐直身體。
他回到了迦勒底的御主房間。
他的記憶毫無問題,所以周遭熟悉的景色沒有讓他過多注意,當他看到自己的雙手依舊是處于十五六歲年紀、內有經過數次受傷和修復的痕跡的時候,就知道這里不是夢境,依然是異聞世界中某個空間。
畫中的空間。
他有所察覺地目光下移,旁邊的被子里有一個突起,赭色的發絲有幾縷在微微掀起的被子下的陰影中。他輕輕拉開被子,就看到了梵高寧靜安詳的睡顏。
“”
從者的呼吸輕得像是花瓣,拂過他的手背。
藤丸立香默默地,又躺了下來,還把被子拉高了蓋住了自己的頭。
柔軟的被單再次覆蓋下來的時候,從者恍若夢囈地笑了一聲,沒有睜開眼。
“aster,會責怪梵高嗎”
藤丸立香沒有回答,梵高的聲音壓得又輕又低,“畫里的聲音,梵高都可以聽見,aster帶來的妖精真是個可怕的怪物。”
他的聲音有點委屈,又和所有梵高一樣,透著濃濃的神經質的寂寞感。他說“很多事情,都是梵高做的,aster肯定會責怪梵高的吧。”
藤丸立香凝視著梵高閉著眼的面容,開口“如果是”
“噓”梵高制止他,“要小聲一點,aster,這里是最里層的畫,但還是可能會被察覺到的。”
不論什么年代的畫家,多數生活拮據,所以會出現反復使用油畫布的情況,后世對于這樣的畫中畫修復最為苦手,傳說梵高的作品中有三分之一都是這樣的畫中畫。現在這一個方法被從者用來構造固有結界,梵高躲在畫中世界的最深處,緊閉著雙眼。
藤丸立香也壓低聲音說,“嗯如果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梵高做出來的事,我只會去責怪影響梵高變成這樣的黑幕。”
他們就像是深夜蒙著被子,小心翼翼地避開大人悄聲交流的小孩,他大概知道梵高在躲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