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但成伯還是立即去安排了。
皇帝派來盯梢的人被那些暗衛引走了大半,陸湛見情況差不多了,就帶著桑瑤出了門。
兩人并未喬裝打扮,而是穿著自己的衣裳,堂而皇之地坐上馬車往廣安伯府去了。
王府外僅剩的兩個探子見此互相對視了一眼“跟不跟”
“不跟了吧,一個沒什么見識的鄉下獵戶而已,這會兒估計是慌了手腳,帶著媳婦找姐姐哭訴求助去了。可這事廣安伯那個沒用的根本幫不上忙,他們去了也是白去,翻不起什么風浪。咱們還是專心盯著秦成吧,他可是陸靖的心腹,沒準會有什么大動作。”
“也是。”
陸湛和桑瑤就這樣成功甩脫了皇帝的眼線,進了廣安伯府。
而后,桑瑤去找陸氏安排下一步的計劃,陸湛則趁著已經徹底暗下來的夜色,換上夜行衣,悄無身息地離開了廣安伯府。
陸湛先是去辦了自己要辦的事,而后才前去豐和酒樓赴魏無咎的約。
他到的時候,距離兩人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很久,但魏無咎并沒有離開。陸湛推門而進的時候,他正懶洋洋地倚在打開的窗戶邊,望著外頭漆黑的天幕與天幕下的萬家燈火小酌。
聽見腳步聲,他轉頭笑了起來“數月未見,陸兄風采依舊。”
陸湛摘下臉上的黑色面罩走進來“魏兄也不遑多讓。”
魏無咎今日穿了件黑紫色的衣袍,他生得白皙俊秀,氣質也偏文弱,即便穿著這樣濃重的顏色,也不會讓人覺得凌厲,反倒平添了幾分貴氣。聞言他晃著手里的白玉酒杯回到房中布滿酒菜的圓桌旁,笑容和煦地沖陸湛做了個“請”的手勢“故友重逢,合該先暢飲一杯才是,陸兄,請坐。”
他面上一派溫雅,可陸湛卻知道,眼前這人絕非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無害,否則他也不可能短短數月就一躍成為馮大彪的心腹軍師。
“你我不過萍水相逢,談不上故友二字。”陸湛沒心思與他假客套,聞言抬起眼就開門見山道,“皇帝身邊那個張元子是你們的人吧”
“就知道這事瞞不過陸兄。”魏無咎坐下來,一邊替他倒酒一邊笑道,“世人都因陸兄長于鄉野而輕視陸兄,我卻早知陸兄并非池中物。”
陸湛站在桌邊沒有動“你們讓張元子故意攛掇皇帝對我父王下殺手,無非是想逼我父王走投無路,不得不為你們所用。但泥人尚有三分性子,你們這般算計,不怕我父王直接自立為王”
“怕。”魏無咎嘴上說怕,動作卻是不疾不徐,優雅閑適,“雖然鎮北王是個心系天下百姓安危之人,應該不會做出這樣的抉擇,但畢竟事無絕對,所以我家主公才會派我來向陸兄解釋一下,今日之事實乃情勢所迫,我家主公對令尊沒有任何不敬之意,為表誠意,主公愿在攻下京城后,許令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無上尊榮,與令尊共治天下。”
這樣的好話也就是聽聽,陸湛自然不會當真。魏無咎也只是傳達一下馮大彪的原話,這會兒見陸湛不為所動,他又笑了一下,“當然,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陸兄不妨先與我們合作一次看看。”
陸湛這才眸光一閃,開口道“你們想做什么”
“在最短的時間內攻下京師,改朝換代,安定天下。”魏無咎動作優雅地將手里已經倒滿的白玉酒杯放到陸湛面前,慢條斯理地坦白道,“想必你也已經聽說,前段時間南邊又出了個洛南王的事。自我家主公揭竿而起后,全國各地都冒出了不少的起義者,其中不乏實力強大,雄踞一方之人。尤其是這個洛南王,他所立之地雖然不大,卻極為富庶,我家主公不想給他壯大勢力的機會,所以才想著借著令尊的勢力,盡快攻占京城。如此一來,北方的戰事能就此結束,百姓們不必再受苦,令尊令堂也不必再受人脅迫。至于事成之后令尊是否愿意投靠我家主公,咱們可以之后再談,橫豎令尊重兵在手,也不怕我家主公會出爾反爾。”
陸湛看著他沒有說話。
魏無咎也不著急,又給自己倒了杯一杯酒,小酌了一口贊道“這么好的酒,陸兄當真不品嘗一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