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陸成安像的不是我父王,而是你”
陸氏厭惡地看著都到了這種地步了,還不肯認罪的陸英,聲音冷得像是裹了千層寒冰,“你與我父王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陸成安是你的兒子,五官有幾分像我父王并不稀奇。可除了五官,他身上哪還有半點我們陸家人的影子多年來父王母妃為他費盡了心力,可他仍是胡作非為,屢教不改,且越發暴戾荒唐,這樣一個從骨子里就壞了的人,也配與我父王相提并論”
“我陸家的兒郎,該是品行端肅,為人清正如阿湛這般的且阿湛生得和父王年輕時幾乎一模一樣,這又豈是你一句巧合就能糊弄過去的更別說我與阿湛的義父是舊識,我早已從他口中確認過,當年他就是凝香遺書上寫的那個地方撿到阿湛的”
“誰、誰知他們是不是一伙的”
陸英被陸氏打了個措手不及,又沒有間隙地步步緊逼,已經快扛不住了。但她畢竟是經過風浪,心機城府也足夠深的人,因此竟還是急中生智地找到了應對之詞,“偽造遺書不是難事,找個跟大哥長相相似的人也不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大哥,背后算計這一切的人怕是針對我們王府而來啊成安是你和大嫂唯一的兒子,毀了成安就可以毀了你們甚至是整個鎮北王府你想想有誰會這么做,又有誰有這個能力這么做,你不能中計啊”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她話里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因為皇帝近年來越發忌憚鎮北王府這件事已經不是秘密。
忌憚鎮北王府但又不能明著做什么,所以選擇用這樣的陰私手段從內部擊垮鎮北王府,這個可能性倒真不是沒有,因為這幾年越發昏庸的老皇帝確實是能做出這種事的人。
但不管是陸靖還是姜氏都沒有因此動搖。因為兩人看見陸湛的第一眼,心里就都無法自控地生出了一種難以言表的親近和酸澀。
這是父母和孩子之間的特殊感應,是任何狡辯都無法掩蓋的血緣羈絆。
不過他們沒信陸英的話,驚聞消息匆匆趕來的老太妃楊氏卻是信了“英兒說的對,此事擺明了是個針對咱們王府而來的陰謀,靖兒你不能輕信啊”
楊氏惦記著陳氏的事,一直在自己的院里等消息,誰知等了半天沒等到事情順利解決的好消息,反而等來了另一道驚雷有人說陸成安不是她的親孫子,還帶來了所謂的人證和物證
這下楊氏哪還坐得住,當即就臉色大變地拄著拐杖往正堂來了。
陸英在王府里經營數年,暗中培植了不少心腹親信,楊氏剛走到門外,就有人飛快地跟她稟報了正堂里的情況,所以她才會一進門就接上陸英的話。
陸英看見她也是心神一定,腦袋越發清醒了幾分。她眼睛一紅,撲進楊氏懷里就委屈地大哭了起來“母妃,我真的是無辜的我不知是誰誤導了阿瓊,讓她認定了這荒唐的一切,可我沒做過,真的沒做過”
“母妃信你,母妃信你”楊氏心疼地摟住她,轉頭怒視陸氏,“為了一封不知真假的所謂遺書和一個長得有幾分像你父王的人,就當眾往你親姑姑頭上扣這般惡毒的罪名,你簡直是糊涂”
她滿心都是自己最疼愛的小女兒,進門時雖瞥見了陸湛,但并未細看。再加上先入為主地認定了此事是有人陷害,語氣就更加嚴厲了。
陸氏聞言沒跟她計較。
她這祖母并非聰明睿智之人,年輕時就有耳根軟,想得淺,做事只憑自己心意等諸多缺點,所以深知她性子的祖父從不許她插手府中兒孫的教養之事。
只有陸英,因剛出生沒多久祖父就戰死在了沙場上,才會被老太太親自養大。
還有陸成安,他出生時大越與北狄打得正激烈,她父王常年駐守在邊疆,實在顧不上府里。她母妃又因為難產傷了身子,無力親自撫養孩子,加上老太太鐵了心要把這唯一的寶貝金孫帶在自己身邊養,所以他十歲之前大部分時間都是跟著老太太的。
也正是因為老太太毫無原則的溺愛和縱容,母子倆才會長歪成如今這副模樣。
不過這已是改變不了的事實,如今再說什么都是無用,所以陸氏并不想跟楊氏多費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