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潘笑得燦爛“長眠花,你當初還問過我能不能教你種的。”
窗簾終于徹底被窗縫的風吹開,角落里金色的花朵開得正盛,自窗臺堆放至床邊,盞下長條形的綠葉葳蕤。
對方靠近的那刻,師瑜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長劍投了出去。
充斥房間的劍光比想象的更耀眼,將人包裹,纏緊再熨燙,融化著人的骨,人的血,人的寸寸皮肉。
手腕上的桎梏消失了。
師瑜順勢后退,在光芒散去以前踩上了密閉房間的門檻。
一只手卻在這時擒住他的肩膀,帶著幾乎要將骨頭捏碎的力道。驟然濃烈起來的香味嗆進肺腑,像錘鑿猛地敲碎了昏暗的視野。
師瑜手抖得厲害,脖頸上被割破的口子因為他劇烈的動作血流得愈發快了,染臟的衣料黏膩地貼在心口的位置,即將跌倒的那刻反倒被肩上的手提了起來。
他被拖著轉身,對上雙冰冷的眸子。
彼得潘浮在高空,長劍和他錯開后深深地嵌入墻壁,而他卻只有袖子被鋒銳割破了,拎著對方的手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師瑜腳下沒有落點,失重感撕扯著心跳,視野中對方瞳孔的烏黑濃郁又稠密,靠近便透出叫人窒息的壓迫感,一字一句地朝他宣判“這是第三次。”
彼得潘低頭問道“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我不敢對你做什么”
師瑜后背被冷汗浸濕了,身上軟得提不起力氣,卻還能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呼吸。
“我說過的,不要離開。如果你真的非要去試,我也可以把我的反應表現給你看。”
彼得潘左手的食指堵住了他頸上被割破的血口子,而后陡然按下去“只要你的人還完完整整地待在城堡里,是死是活都無所謂。”
呼吸的通道驟然被截斷了,師瑜反而感受不到頸上的血流得究竟有多快,眼里最后的清晰畫面是兩只鐵環扣緊的模樣,而后雙手便被負載得再抬不起來。
他額上的發絲汗濕了,閉著眼,張口聲音再輕,咬字卻還清晰“彼得潘。”
彼得潘冷笑“現在叫什么都沒用了。”
“你那么想我留在城堡,為什么還希望狼能把我吃了”
“如果大灰狼真的能吃了你,我當然會把它重新捉回來殺了,埋在城堡的后花園里。”彼得潘坦然。
“那你為什么不直接用鐵鏈”
“因為那樣你就會發現。”彼得潘拽著鏈子,栓在對方腕上的金屬碰撞透過骨頭叩進人耳,“而且我現在也在做了。”
“你現在做到了。”
“對,我做到了。”彼得潘重復,“我知道。”
“你不打算享受自己的成果嗎”
彼得潘一愣。
“我為什么要離開城堡,為什么非要往外跑,為什么要躲著你。森林里綠樹參天江河在山底奔騰,寒鴉群蟲棲息猛獸晝伏夜出,初見再覺得爭奇斗艷看久了也索然無味,里面到底有什么東西吸引別人值得留戀”
只要森林還是那片森林,被困在城堡里的人就遲早還會找機會離開。
要么毀了森林,要么毀了人。
彼得潘剛剛順著他的意思想明白這一點,下一秒對方便踩上地面,靠著墻,猛地朝他的腹部踹了一腳。
這樣一下明顯用了狠勁,繞是他也倒飛得撞上了櫥柜。耳邊是金屬鎖鏈在地上拖拽出的聲響,他剛抬頭眼前便覆上陰影。
窗臺上了花盆被窗簾勾得砸下來,花汁草液洇入翻濺的泥土里。
對方的頸上還在流血,被扣進鐵環里的雙手腕動脈同樣在流血,幾乎是一路走一路往下滴,硬生生隨著腳步砸出條雜亂的血路。偏偏將人從地上拽起來的動作還是穩當的,說是輕柔又更像無所謂般的隨意。
彼得潘說“你現在這樣馬上就會死了,打不過我的。”
對方平靜道“但殺你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