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不過我見到的時候已經臟得看不大出來了。”
師瑜沒來得及說話,眼前便從巨幅壁畫變回了樓梯。
這是第七輪扔骰子了。
他腳下這級臺階是毒蛇層,再往上,一六點為蒼鷹,二五點為黃蜂,四點為蟲群,三點是唯一的安全層。
其實站到這個位置,無論扔出多少點,其實遇到的都不會是太危險的動物。畢竟蟲群和黃蜂他都遇到過,而且都不容易致死;唯一從沒見過的蒼鷹應該是最危險的,但聽起來要對付也比獅子這種猛獸來得容易。
骰子在地上轉了數圈,停下來。
一點。
師瑜將自己快積灰的本命武器取出來,用沒傷的那只手提著,走到上一級臺階。
驟然出現的蒼鷹體型比正常的猛禽還健壯一些,振翅向下俯沖時還沒碰到他的衣角,便被他一劍砍折了翅膀,飛行路線瞬間拐了個巨大的彎,呼啦呼啦掉了下去。
他收回武器,右手從始至終都垂在身側,指尖已經開始發僵發麻,淡青的血管隱隱泛起了紫色。
卻在這時,正前方的黑霧驟然被穿破。
那個不久前才在壁畫上見過的,被畫成騎士的玩家突兀地出現在臺階上。
比起他,對方的模樣顯然更狼狽一些,身前的衣服上就能看到好幾道巨獸的抓痕,布料破口下的紗布滲出了血色,頭發凌亂,眼神兇狠,雙臂上全是血和不知別的什么混合成的污臟。
雙方對視時皆是一愣,然而事實卻容不得他們猶豫,剛剛才墜下深淵的那只蒼鷹再度刷新,朝這級臺階俯沖而下。
對方的反應比他更快一步。
師瑜只覺得背后突然覆上一只手,在他下意識回頭的那刻猛地一推。
他只看見對方在那一刻狠厲果決的眼神,而后身體便失了平衡,直接掉入了深淵。
什么鬼
“鏘”
劍鋒刺向樓梯壁,卻沒能留下絲毫痕印,反倒因為反彈力令雙方距離拉得更遠。
這一下就算樓梯沒那么硬,劍也扎不進去了。
身后那只蒼鷹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改變路線追了上來,師瑜努力在空中一翻身,手中的發簪驟然伸長,重重插向樓梯壁。而原本堅硬如鐵的石壁此刻卻軟得宛如豆腐,輕而易舉便由簪木深入至足以維持平衡的長度。
師瑜抓著發簪停在半空,將劍收回手環,兩只手都抓住了發簪,用力一蕩避開那只蒼鷹的撞擊,在猛禽回身再度沖過來前驟然翻身躍了上去。
臺階上那位被畫成騎士的玩家還沒慶幸完自己的得手,眼前便有人從下方凌空跳上來,眨眼腳便已經踩上了發光臺階的邊緣。
師瑜用絲線將發簪卷上來,視野中卻有寒光驟然靠近。
那名玩家砍下去的大刀被一枚帶著流云花紋的發簪擋下,正欲再度用力,身后卻在這時響起一陣長嘯。
那只追著往下的蒼鷹也在此刻重新升上來,尖喙直接朝著最近的那名玩家叼了過去。
臺階上兩人同時避開這一擊,那名玩家的刀卸了力道,下一秒便被人一腳踢在手腕上。他的手驟然松開,眼前天旋地轉,等回過神來時已經被人按著跪在了臺階上。
破風聲再度靠近。
那名玩家掙脫不得,氣得面紅耳赤“你他媽能不能搞清楚輕重緩急,那只鳥可還在上面飛”
師瑜看他一眼,左手重新握住那柄長劍的劍柄,反手便將劍投了出去。
劍鋒轟然直入那只俯沖而來的蒼鷹身體,禽鳥驟然墜落,幾滴滾燙的血迸濺著滴在臺階的邊沿。
師瑜垂手,操縱著絲線纏住下掉的劍柄,重新低頭。
那名玩家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