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瑜右側肩胛骨是第三輪扔完骰子以后被獅子撲上來的時候用拍了一下,猛獸的爪子實打實地落在人體上,即便他當時已經卸了力,但才一平米的臺階本身也沒多少地方躲。
傷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他便也沒檢查,原本對自己即將遭遇的狀況提早做了準備,全程都只用了單手,卻偏偏被這么個突發事件打了個措手不及。
季從陽下意識去扯對方的衣服,被對方抬手擋住了“沒事。”
“這怎么可能沒事”季從陽氣得不行,“讓我看看”
師瑜按著肩膀剛想后退,手背上卻驀然一燙,他愣了下,抬起頭,到底松開手。
季從陽就拉開了他的衣領。
對方穿的深色長衫,血浸濕衣服后也不太看得出來,按理來說應該沒多太嚴重,但拉開他才發現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季從陽沒敢仔細看,眼睛紅了一圈,低頭撕紙巾包裝袋“要是我早點發現就好了。”
師瑜“這和你也沒關系。”
季從陽聲音很小“老喬他就發現了。”
不久前喬厭在城堡大門口說出的那句“體諒一下傷患”,那時他沒想明白這話是什么意思,可現在卻想明白了。
喬厭那時只帶了他一個人,顯然是清楚另一個人身上的傷不適合被拖拽奔跑。
師瑜出聲問他“你這次要走的點數剛好到我這里”
季從陽悶了兩秒,低頭應了“我扔的六點。”
他把沾了雙氧水的紙巾揉成團,小心地給他擦拭血跡“怎么傷的”
“上一輪遇上頭獅子。”
季從陽手一抖,差點把整瓶消毒水都潑上去。酒精對傷口的刺激性太強,他低頭對著吹了半天的氣“還疼不疼”
師瑜搖頭。
季從陽卻不敢三心二意了,把血擦干凈,考慮到對方對藥物的不耐受到底還是沒擦藥,撕開一卷紗布。
師瑜問道“為什么是酒精”
季從陽反應了一下,有點心虛“因為老喬跟我說酒精擦傷口比較疼,方便長記性。”
“”
季從陽把滲血的地方全裹上還嫌不夠,拿著紗布一連貼了四五層,最后是當事人實在看不下去了出聲制止,方才叫他停下來。
他小心地把對方的衣領翻上去,全程都注意著沒碰到對方。
這邊剛處理好,下一秒景象就換了。
面前依然是高大的城堡,沖開子彈的水幕已經潰散,可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人卻還在原地。
對方穿著身黑色工裝,打扮得像個特工,一輪扔骰的時間足夠調整情緒,對方矛盾的眼神是沒了,就是包括肢體語言在內都透著股低人一等的低微。
師瑜看著對方。
對方也看著他。
一旁趕回來的季從陽茫然地看著著兩人,總覺得他們之間的氛圍有點奇怪,剛想上前就被自家同伴拽住了。
喬厭把他往后扯,眼睛卻盯著那邊兩人。
一兩秒后,是對方先承受不住對視,眼尾紅了一片,嗓音卻啞著“主神大人。”
喬厭視線偏了一下,面無表情地抬手,直接將季從陽張嘴即將脫口而出的一句國粹捂了回去。
師瑜看了他很久,終于問道“洛淮”
“是。”疏影跪下去,咬字卻清晰,“洛淮神疏影,見過主神大人。”
師瑜只搖頭“我現在也不是主神,不用這么叫我。”
對方身體似乎顫了顫,脊背彎到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