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拄著劍上前,尖銳的那端朝著禁軍統領再度揮出。
這一下直接劃破了官袍大褂,胸膛裂開,滲出的血濡濕衣襟。
皇帝的劍架在他的頸上“饒你將三千御林軍訓成自己的一言堂”
禁軍統領咬著牙“陛下,臣不知您是從何聽來這些謠言,但御林軍向來對您是忠心耿耿”
皇帝靜靜地聽完,方才出聲道“你的忠心耿耿就是在朕被刺客囚于地下的時候意圖謀位”
禁軍統領臉色劇“陛下,這都是什”
皇帝冷笑著將劍鋒推入對方脖頸。
禁軍統領瞬間沒了聲音,發抖地跪在地上。
劍鋒砍入人頸,尖端沒入毫厘,而毫厘成寸。
“你的忠心耿耿就是在背后威脅朕的內宦讓他配合你捏造朕死在刺客劍下的禪位口供,就是待朕好不容易重見天日時第一時間跑過來意圖殺朕滅口就是見到太后來了表面上演救駕暗地里又威脅近侍閉嘴把朕當傻子騙還是直接大膽殺了純血重明置整個大晉于不顧”
殷紅的血順著劍鋒淌下來。
禁軍統領此刻已經完全無暇顧及他明明已經打點好一切,皇帝究竟是緣何知曉這些;極度慌亂下也沒能聽清皇帝那一連串質問里自己造下層層疊疊的孽,最后那句“殺了純血重明”其實本不該是落到他頭頂的罪責。
脖頸上劍鋒的冰冷刺入骨血,流淌著劃過衣領的的黏膩卻溫熱得灼人,對死亡的驚懼和拾得至上皇權的欲望呼嘯著沖破胸口,他卻在動手前聽到天子對他的嗤嘲
“王冬遠,你母親今年也五十多歲了吧”
從高處壓下的山岳陡然將他砸得面目全非,驚懼仍在,欲望卻成了無可奈何。他頸間幾乎被血浸濕,最終只能匍匐在帝王腳邊流著淚祈求“皇上。”
他用力磕頭,額間在地面砸出了血“皇上,卑職入御林軍這么多年,何曾有過二心您就算不信卑職,也至少看在過去的份上,還請皇上高抬貴手放家母這一次”
皇恩難承。
師瑜靠門站著,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攀附在欄桿上的植物,等到里面安靜下來,方才抬腳走進養心殿。
皇帝柱著劍站在庭前,面前倒著禁軍統領雙腿彎折,脖頸上橫亙著條足有寸許長的口子,身上全是血,已經沒了呼吸。
“陛下。”
皇帝緩慢地吐出口氣。
“您之前被刺客埋入玉停宮地面以下,其實并非我找到的您。”
皇帝像是一下子沒聽明白他的意思“可你你明明”
“是玉停宮外的侍衛找到的。”師瑜說,“我只是中途從殿外翻進去,因為恰好那時候您身邊沒有別人。”
“您剛獲救時不良于行,可禁軍統領收到消息一定會第一時間滅口,要壓住他甚至皇宮里上千禁軍的動作,必須找個能夠說一不二的倚仗,所以我便去跟太后娘娘通報了一聲。”
皇帝后退一步,動了動唇。
“直接告訴您禁軍統領曾經意圖篡位您大概率不會相信,您自己發現拼湊推測出的真相才會堅信不疑,便只能勞煩您多走幾步。”
師瑜走近他,禮貌地道“陛下,多有得罪。”
皇帝握緊了手上的劍,驟然揚手。
師瑜卻上前,截住了對方的劍柄“所以死在太初殿的那只重明也并非天生雙瞳。”
皇帝睜大了眼,手上的力道瞬間松了。
“所以,真正的純血重明也沒有死。”師瑜松開擋著對方腕部的手,將長劍插入鞘內,安靜而平淡地注視著帝王逐漸發紅的眼眶,語氣卻像哄著一個喜愛玩具被人奪走的孩子,“您現在還想要重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