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依舊淡漠,但是聽久了,會聽出一股奇特的魔力,像是帶著哄騙的氣息,明知危險,但還是忍不住想要上鉤。
尹時停幾乎連思考的時間都省下,非常乖順地回答了他的問題“食邪是獨居生物,成年后便會離開族群獨自生存,所以我并不知道我還有多少族人,但我的父母都健在,在我成年之前,他們總是帶著我一起行動,偶爾也遇到過別的食邪。”
“那你現在是跟他們走散了”東陽君猜測。
“不啊,我成年了”尹時停自豪地說完,下一瞬就萎了下去,“還沒抓到第一只獵物就是了。”
“哦,剛成年。幾歲”
“一千歲整。”
東陽君問什么,尹時停便答什么,一來二去,他徹底忘了自己一開始的目標。
直到東陽君問完所有想問的問題,重新閉上眼睛“困了,睡吧。”
“等等”尹時停這才意識到自己被完全帶歪了,連忙切回“正題”,“你還沒說要怎樣才能放了我呢”
“等你證明了自己真的是食邪,而不是魔。”東陽君閉著眼睛回應,緊接著說,“我困了,你再說半句話,把你舌頭割了。”
“等等,你要我怎么證明”
東陽君驀地睜開眼睛。
尹時停驀地屏住了呼吸。
那一刻,雖然東陽君的表情沒什么變化,但尹時停明顯感覺到,他的氣場發生了巨大的轉變,本就極具壓迫力的眼神此刻就像鋒利的刀刃,仿佛隨時都能殺人于無形。
尹時停后悔說那“半句話”了。
不,他說的不是“半句話”,而是“一整句”。
所以,當東陽君把手伸過來的時候,尹時停真以為他要割自己的舌頭,想也不想,啊嗚一口咬了上去
然而
唔,好硬。
明明咬上去的瞬間,能感覺到自己確實咬在了對方脆弱的手指上。
但是下一瞬,牙齒下的觸感就變得堅硬起來,堅硬得像是咬在了什么金屬上。
而正因為如此,尹時停咬得更用力了,他怕自己一松口,自己就會人舌分家,從此和舌頭陰陽永隔,永世不得相見
“松口。”被尹時停咬住,怎么也抽不回手的東陽君淡淡地開口。
尹時停當然不回應,用盡全力地咬著,甚至因為過于用力,眼睛由人類的琥珀色變成了原形的暗紅,頭發的顏色也開始逐漸變淺,原本清秀無辜的臉因為魔化而變得妖異起來,竟生出一種詭異的美。
與此同時,東陽君的身體也在發生變化,他的手不知何時變成了黑色,上面覆著一層堅硬的鱗片,逐漸向手臂延伸是他的龍鱗。
被尹時停如此兇狠地咬著,他的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生出一抹玩味。
因為他能感覺到尹時停身上散發的恐懼這只食邪,在害怕。
感覺到他的恐懼,再順著一想,東陽君便知道他在怕什么了“現在松口,不割你的舌。”
聽到這句話,尹時停果然放輕了力道,但不知道是不是有所遲疑,并沒有完全松口。
東陽君便加了一句“再不松開,掉的就不是你的舌,而是你的腦袋。”
話音剛落,尹時停驀地松口,東陽君成功救回了自己的手。
雖說這只食邪力量微薄又深受重傷,但被他一直咬著,他的龍鱗就算不破也要變形了。
不過,有點意思。
東陽君再次伸手。
尹時停本能地張嘴,但緊接著就像想到了什么一樣把嘴閉上,同時縮起脖子。
東陽君的手安全降落到尹時停的腦袋上,他的唇角也跟著牽了起來。
然后他什么也沒做,收回手的同時順便將帳篷里的妖燭熄了,淡淡地開口“睡了。”
這一次,沒有人再敢吵他。
黑暗中,尹時停一動不動地躺在距離他不到一米的地方,沉默地抿著唇,不敢再吐露半字。
東陽君閉上眼睛,臉上沒什么特別的表情,心里卻騰升起一絲愉悅。
呵,還挺有馴服的潛力。
如果他真是食邪,那么
就像那兩只鳳凰一樣,收歸己用吧。
作者有話要說有人看嗎小小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