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這些人聽懂他在說什么,幾乎是本能,他強迫自己變成了人形。
于是,下個瞬間,烈羽一劍刺在了河邊的濕泥上。
而他的劍邊,原本半人高的食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膚色白皙的長發少年。
少年身上沒有衣物,暗紅色的眼中全是驚恐“等等等等你們要殺魔可我是食邪咳咳咳咳咳”
他說得太急,不小心嗆到自己的口水,一陣猛咳。
他本能地抬手捂口,咳完之后放下手,只見掌心里全是刺目的殷紅。
他傷得實在太重了,畢竟從那么高的地方跳下來。
“食邪食邪是什么”烈羽把劍從濕泥里拔出來,劍上燃起鮮艷的火焰,一瞬就將沾上的濕泥清理干凈了。
“食邪。”東陽君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將視線轉回尹時停,把人形的他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遍。
白里透紅的干凈膚色和細膩的肌膚,像是極少出現在陽光下,又像是在所有人的寵愛里長大。
五官秀氣得不像男的,但又能看出屬于少年的輪廓,不至于錯認成女的。
身材看似消瘦,但并不柔弱,腹部甚至能看到一些肌肉勾勒出的線條。
東陽君的視線順著尹時停的身體一路看下去“有意思。”他收回視線,“不殺了,綁起來。”
“好嘞”烈羽這就收起劍,拿出了繩索。
“欸”尹時停不懂,但他大受驚嚇,“你們不是要殺魔嗎為什么要綁我啊我是食邪食邪造嗎以魔為食的食邪啊”
烈羽可不懂什么叫憐香惜玉,尹時停也不是什么嬌弱美人。
他非常粗暴地用繩索把尹時停綁起來,多次觸碰到他的傷口。
尹時停痛得哇哇亂叫,想要掙扎,卻根本無力反抗,最終含著淚被烈羽綁成了一條毛毛蟲。
第一次狩獵不僅差點被魔族反向狩獵,重傷初醒還被一群來歷不明的人綁了,這要是被他的族人知道,一定會嘲笑他一輩子吧
然而,他能不能活著回去都是未知數。
“殿下,綁好了,您看”烈羽拍拍手,擺出了一個展示的手勢,仿佛被綁起來的尹時停是他剛完成的一副佳作。
凰炎嘆了口氣,忍不住吐槽“他受著傷,你就不會輕點看,都把他弄哭了。”
指尹時停眼角的兩滴淚。
“殿下讓我綁的”烈羽理直氣壯,“他可沒讓我綁輕點”
“好了,閉嘴,嘰嘰喳喳吵得我頭疼。”東陽君開口,依舊是那淡漠的、聽不出情緒的嗓音。
其實他這會兒是真有些頭疼。
這兩只小鳳凰什么都好,就是過于吵鬧,總是打斷他的思緒。
食邪,傳說中的上古神獸,他還以為已經死絕了,居然見到了活的。
只是這個自稱食邪的少年身上全是魔氣,沒有半點神獸的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上古神獸,自然不能殺。
如果不是,那么,他會讓所有欺騙自己的人付出代價。
這樣想著,東陽君面無表情地下了命令“此處已是皇庭北部,前方魔氣繚繞、危機四伏,我們先在此處扎營,等他傷好些了再繼續趕路。”頓了頓,補充道,“對了,給他身衣服。”
“好。”烈羽應著,看向尹時停,只見他摔斷的那條腿已在不知不覺中接上了,肌肉像有生命般沿著骨骼延伸,互相連到一起。
這自愈能力搞不好比殿下還強。
烈羽失了會兒神,直到聽見三千精兵追趕上來的聲音,這才回過神,大聲傳達了東陽君的命令“殿下有令原地扎營”
“是”
尹時停被綁住后一直在嚎,嚎著嚎著,不知道是不是累了,又一次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天色昏暗,竟已入了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