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來,他肯定會聯想到徐奉這些人,接著他變回恐懼著害怕著,最后迎接來他的死亡。
這樣,鐘嘉宇才能稍微消解心里的憤恨。
鐘嘉宇也想過夏芒報警的可能,夏芒如果報警,必然會根據他留下的線索查到畫作到了徐奉手里,徐奉被警察盯上,依然可以達成鐘嘉宇的目的,雖然他自己可能也會付出些許的代價,但是問題并不大,如果他真的被抓了,那些人也拿他沒辦法,畢竟他在警察手里,甚至于他們會擔驚受怕,擔心他手里有沒有馬陽正留下的什么東西。
因為鐘嘉宇在“老師”的幫助下,讓馬陽正在國外的那個賬戶給自己轉過一筆錢。
計劃本是完美的,奈何夏芒似乎并不恐懼,甚至于鐘嘉宇在他身上感覺到了放松,越是靠近畫作最適合被發現的時間,他越是輕松。
甚至于今天,他的心情極其的好。
鐘嘉宇看到夏芒在食堂吃飯的好心情時,居然從里面看出了一個消息。
就是今天了,徐奉發現畫作問題的時間。
這個想法太奇怪了
事實上鐘嘉宇自己都不確定徐奉會在什么時候發現畫作的不對,他只是確定徐奉遲早會發現。
馬陽正的客人性格有一部分趨同,在謹慎方面就是如此,如果不是這樣,在持續這么長時間的交易里,他們不會完全遵守規則且絲毫沒有被攝像頭拍到臉。
畫作的簽名是夏芒的,徐奉不可能把畫收在收藏室落灰,而只要放在外面,依照徐奉每周會去一次情人那里的狀況來看,他肯定會在油畫微融之后發現不對。
根據線索,找到夏芒。
大概的時間,鐘嘉宇也只能確定是在什么時間之后,但是具體的某一天他都無法知曉。
那夏芒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就算是他知道了畫作沒有被毀,而是被送到了某處,他又怎么會知道自己的畫被臨摹了,在里面加了另外一幅畫。就算他知道了一切,他又怎么可能確定自己會在今天發生什么事情呢
就算他一切都知道,徐奉對他來說,那也是災禍,怎么會心情好呢
鐘嘉宇的腦子里滿是疑惑,甚至于他的額頭和背后慢慢升起了一陣冷汗,他有一種恐懼的感覺,這種恐懼源于未知,源于不和諧感。
他只能強壓下心里的不安和恐懼,自嘲一笑“大概是想太多了吧。”
一切都源于夏芒是知道一切的基礎上的,萬一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沒發現,所以心情越來越好呢
但是這話根本說服不了鐘嘉宇。
因為如果是這樣,那就以為著夏芒是個無辜的,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那鐘嘉宇做的一切都是錯的。
他將會害死一個真正的好人。
這兩種結果,都通往了無盡的恐怖之中。只是一種是得罪不能得罪的深淵,或許會遭受無法承受的報復,而另一種是害死無辜的好人,被“殺人”的罪孽所淹沒。
他似乎真的走向了一條死路。
鐘嘉宇感覺周圍的氣氛都凝重起來,粘稠得讓人無法呼吸,努力呼吸進一口氣,那也是帶著腥臭的如同淤泥辦的毒氣,鉆入他的肺腑,最后在里面凝固,滋養無數隱藏在黑暗中的蠕動的蟲子,它們在啃食著鐘嘉宇腐爛的內臟。
夏芒突然站了起來,隨著他的走動,空間跟著扭曲,沉重得如同巨人走動一般的腳步聲敲擊著鐘嘉宇的耳膜,仿佛要將他的耳膜震碎,接著鉆入他的腦髓之中,化作無形的棍棒,在腦子里攪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