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都記得此事。
“朕知道了。”陳翎應聲。
邊盈,北上押運糧草之事,你讓石懷遠同范玉一道去,你名義上跟去,四五日后折回。替朕盯著陳遠和黃旭文,還有京中布防。禁軍中一定有陳憲的內鬼,不然他不敢這么有底氣。朕已經盛文羽暗調豐州駐軍北上,屆時,他在宮中,你和凡卓帶紫衣衛與豐州駐軍替朕將宮外清理干凈。
她一直在等陳遠。
陳翎看向陳遠,之前不知道陳修遠說了什么,陳遠在殿中情緒儼然有些失控了。
當下更是直接開口,輕嗤道,“所以老師在你手里是嗎,陳修遠”
陳修遠轉身,“哦,殺了啊,他不是早該死了嗎”
陳遠雙目通紅。
陳修遠淡聲,“師徒情深啊,那你下去陪他啊”
“你”陳遠語塞。
陳修遠輕笑,“要么,我也不是什么善類啊”
陳遠再度朗聲笑起來,“所以,陳翎,你讓我和陳憲以為你走投無路,才讓沈辭去了北邊,以為你身邊只有盛文羽,而盛文羽也只會留在殿中,沒有辦法顧及京中和宮中的戍防。但你讓曲邊盈假借北上運糧,又讓陸鳴簡在大理寺牢獄蹲著,實則是掩人耳目,讓曲邊盈和陸鳴簡指揮紫衣衛和豐州駐軍在城中做后手。呵呵,終究是我們小瞧了你。”
陳翎也看他,“朕也小看了你啊。你讓陳憲諸事沖在前面,你讓人在背后煽風點火,先是湖城官銀失竊,而后推沈辭到風口浪尖,陳憲會底氣十足回京,你在背后也沒少推波助瀾,各方慫恿他至此吧”
陳遠這次卻是平靜笑了,“既然做都做了,就沒想過要全身而退。陳翎,你不過運氣好些,有這些朝臣護著你。但讓我再選一次,我還是會這么做。這皇位,從一開始就不該是你的。父皇當初若沒有接你回京,就不會有日后這些事。父皇寵愛你,大哥在的時候,父皇把你當小兒子護著,諸事都照顧;大哥不在了,他扶你上儲君之位,你有什么你憑什么我沒想通,陳憲他不也沒想通嗎”
陳遠踱步上前,“我和陳憲也都是父皇的兒子,我們自幼在他眼皮子下長大,我們哪里比不上你我們出生就在京中,父皇的教誨耳濡目染,也處處以父皇為先,跟熟諳京中之事,朝中之事,我們之中,哪個不比你更適合當天子當天子不是看誰聰明,讀書好,父皇他怎么可能不知曉你憑什么來其中插一腳”
陳遠嘲諷笑道,“可笑啊,我和二哥斗得死去活來,結果最后讓你占盡便宜,憑什么呵呵,父皇這么護著你,他沒想到你是女的吧”
陳遠一句話,再度將殿中帶回早前陳憲處沒有說完的天子身份上。
一時間,殿中再度敏感起來。
陳遠特意看向陳修遠,眸間笑意,“陳修遠,你甘心嗎”
殿中愕然,這是
陳修遠卻笑,“甘心什么”
陳遠說道,“甘心屈居女子之下”
陳修遠緩緩斂了笑意,“我屈居的是天子之下。”
陳遠惱道,“陳修遠,皇室血脈不容混淆”
陳修遠聲音里泛著冷意,“陳遠,你既然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太子出生的時候,我就在行宮。陳憲那些鬼把戲,也只有你才會信,因為你愿意相信你想相信的。太子出生時,我就抱過,我不比你清楚方才就說了,你的春秋大夢什么時候醒”
陳遠也上前,“我不信”
“還不死心是嗎那我再告訴你一件事。”陳修遠湊近,悄聲道,“你知曉天子母親姓什么嗎”
陳遠愣住。
“姓朱。”
朱忽得,陳遠僵住,而后似想起什么一般再度大笑起來。
陳修遠繼續輕聲道,“你說,是不是只有天子才是最合適這個位置的你不是一直說皇室血脈不容混淆嗎應當,也沒誰比天子血脈更純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