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山海低聲。
沈辭替他掖好被角,又朝他輕聲叮囑道,“山海,二叔不在京中的時候,記得諸事要聽陛下的話,陛下同二叔一樣,都會愛護你,若是有事,也記得尋陛下,記住了嗎”
山海點頭,“記住了,二叔。”
沈辭松手,溫和道,“睡吧,二叔在這里陪你。”
“可是我睡不著。”山海如實道。
沈辭笑了笑,“睡不著可以做什么”
山海忽然也笑了,“數羊。”
“那你數給二叔聽”
山海笑,“二叔,你同我說說你和爹爹小時候的故事吧。”
沈辭微怔,知曉他是想大哥了
“好啊。”沈辭溫柔,“你先閉眼睛,二叔慢慢說給你聽。”
山海照做。
沈辭深吸一口氣,徐徐道來,“小時候我是家中最小的一個,大哥處處都照顧我,那個時候,我總像一條尾巴一樣跟著大哥,大哥去哪里,我就哪里,他喜歡吃的,喜歡玩的,都是我喜歡的”
山海聽著聽著會偷偷睜眼看他,沈辭也不戳穿,繼續說著。
其實山海原本也有些困了,沈辭特意放慢了速度,山海呵欠連天,還在強撐著,沈辭一面將他的手放進被窩里,一面繼續道,“那時候大嫂有了身孕,大哥很高興,我問他,喜歡兒子還是喜歡女兒他就說,兒子女兒都好,但更想要一個兒子,像我一樣,活潑好動,到處闖禍的兒子。”
沈辭說到這里的時候,喉間哽咽,但山海沒聽到此處,便已笑著睡著了。
睡夢中,嘴角還微微揚起。
沈辭又看了他許久,而后才起身。
等回寢殿的時候,陳翎才見完石懷遠。
其實天色已經晚了,但陳翎這幾日事情似是尤其多,不僅白天,連晚些都在連軸轉著。
沈辭接連幾日都在宮中,但大多時候,她有她自己的事在忙。
“明日是晨間走嗎”他從后殿洗漱完出來,陳翎正好問起。沈辭上前,吻了吻她額頭,“明日晌午走,這樣早朝時還能多看看你。”
陳翎看他。
他半蹲下,“明日,我幫你穿龍袍”
她輕嗯。
沈辭笑著抱起她,“今晚不做旁的了,我就想抱著你睡到拂曉”
床榻上,陳翎枕在他胳膊上。
沈辭伸手環著她腰間,下顎也輕輕抵在她頭頂,“早些睡。”
陳翎也伸手握住他放在她腰間的手,似莫名安心,很快,沈辭就聽到懷中均勻的呼吸聲傳來。
知曉她這一陣太累,沈辭擁緊她,才緩緩說出方才來不及說的話,“晚安,阿翎,我會想你”
翌日早朝,六部兩寺照舊輪番奏稟。
中秋一過,秋意漸濃,早朝時多半的事情都同秋收相關,就連兵部提及的也是各地駐軍屯田之事。
盡管兵部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沈辭還是頭一次覺得早朝的時間過得很快,腦海中也還都是晨間起來時,替她穿龍袍的場景
看向大殿上,即便隔著旒冕,他也知曉她在看他。
但忽然間,仿佛殿中的奏稟都已結束了。
沈辭淡淡垂眸。
“啟稟陛下,微臣吳佐一有本要奏。”忽得,沈辭聽到御史臺吳佐一的聲音。
沈辭抬眸。
只見吳佐一手持笏板,步入大殿正中,朝天下跪下。
沈辭攏眉,行這么大的禮
陳翎也嗅出了幾分不對。
吳佐一叩首,“啟稟陛下,微臣要參大理寺卿常世勇,利用職務之便,為了袒護平南侯府,將湖城官銀失竊一事私自壓住,秘而不發,實為囂張至極,危害朝中,懇請陛下徹查此事。”
此話一出,殿中紛紛嘩然,就連常世勇自己也愣住。
沈辭心中駭然,官銀失竊,平南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