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早前還能忍住,只是偷偷啜泣一兩聲。
眼下,看著地上的酒干,仿佛真的是薛超在一般,小五泣不成聲。
沈辭原本心底就似針扎,眼下聽小五這么一哭,心中更覺不是滋味。
但又想起劉將軍今日叮囑的,激憤和消沉都不是好事,軍心要穩,就不能將薛超的死帶到年后
“小五,別哭了,給薛超敬酒。”沈辭沉聲。
小五回過神來,“薛超哥哥,你最喜歡的酒”
小五實在說不下去,“將軍,我難受嗚嗚嗚”
小五原本年紀也不大,當下哭得似個淚人一般,也往沈辭懷中鉆。
沈辭由著他,這個時候,小五能靠的人也只有他。
沈辭另外拿起一壺酒,又緩緩倒向跟前,“老薛,我一定手刃哈爾米亞,替你報仇,你等我。”
沈辭沉聲,既而又抓起另一壺酒,在薛超墓碑前同飲。
我說你們幾個,別看不上人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能做東宮伴讀的,會不比你們這些歪瓜裂棗強
你挺有骨氣的
不用謝,叫我老薛就好。
沈辭斂目。
等從山頭下來已經入夜,塞外邊關不比別處,又尤其是臘月底,天色黑得很早。
沈辭同小五一道騎馬下山,小五一路都沒怎么說話。
“回家去。”臨近駐軍大營了,沈辭忽然開口。
小五意外,“將軍”
“給你假,回家中去,正月元宵后再回來。”
小五倔強,“不去。”
沈辭看他,“誰之前說想娘親了”
小五語塞,是他說的,他是想
“這是軍令,元宵后回來報道。”沈辭說完,策馬上前。
“是”小五熱淚盈眶。
沈辭在立城有府邸,回府邸的時候,袁叔來迎,“將軍回來了”
沈辭頷首,“袁叔”
袁叔是早前家中的老人,一道跟來立城照顧他的。
沈辭問道,“胡伯在嗎”
他早前是同薛超交待過胡伯的事,薛超早前既然讓旁人帶胡伯先行去了立城,那也應當一并交待過胡伯的事。
袁叔笑道,“將軍,胡大夫不在府中。”
不在沈辭意外。
袁叔應道,“胡大夫在軍中,正好冬日里,軍醫處繁忙,胡大夫走不開,軍中留了專門住所給胡大夫,胡大夫一直在那里。”
原來如此,沈辭算明白了。
胡伯的事他沒有細問,也沒有袁叔清楚。
袁叔道,“將軍一路快馬,風塵仆仆,水備好了,今晚早些歇下,明日再說吧。”
沈辭應好。
袁叔確實說的不錯,他這一路都在趕路,幾乎沒得空閑。
眼下泡在浴桶中,仿佛才得片刻的空閑,與短暫的安寧。
今日是臘月二十七,今日早朝完,朝中就該休沐了,陳翎也應當沒那么忙了。
他還記得十一月離京前的那段時間,她幾乎從早到晚都不得空閑,不是在早朝,就是在麗和殿中處理朝事,也每日都有見不完的朝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