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吏搖頭,“旁的就沒了。”
“好。”沈辭頷首。
等官吏離開,郭子曉和小五才上前,沈辭收回目光,“走吧,此事不簡單,先回駐軍中再說。”
“是”
臘月下旬,寧相同阜陽郡回京,建平侯世子和范玉也跟著寧相一道回京復命。
還有四五日朝中就要休沐了,已經沒有太多要忙的事。
早朝結束,還是照舊三三兩兩一道出宮。
“聽說了嗎建平侯世子這次同寧相一道回京了。”
“聽說了,這次懷城之亂就是建平侯世子帶兵平定的,這次回京應當要受封了,但建平侯府已經是侯府,但眼下還夠不上國公府的程度,恐怕,這受封也只能是提前襲爵,讓建平侯世子提早承襲爵位,反正這侯府也是世子在做主,天子做順水人情了。”
“只怕是了。對了,這回不是范玉也一道回京了嗎”
“是啊,聽聞翰林院已經擬旨,陛下要放范玉去戶部。這戶部什么地方天子近來時時刻刻盯著的地方,是要動刀子的地方,眼下這把刀也回來了,戶部這會兒人人自危著呢”
“所以人的際遇還真不好說,早前的春風得意探花郎,被先帝除了名,原本以為是天子的嫡系,結果天子問都未問過一聲,就這么在結城這樣的地方呆了幾年,又遇到了懷城之亂,而后被天子重用,幾起幾伏,書都沒這么精彩。”
“說到底,也是范玉本事硬,籌糧一事看似是天子給的跳板,但沒那么好做,戶部員外郎一職是低了些,卻是敲門磚,戶部都這幅模樣了,員外郎也可以扶正。”
“這么看倒是沈辭什么都沒封,劉老將軍養病,他原本就是邊關的駐軍實際統帥,如今任了禁軍統領,也不算升遷。”
“呵,天子眼下多信賴他,他這天子近臣,比封賞什么都讓人眼紅。”
臨近年關,宮中的臘梅花都開了。
麗和殿中就有一片地方是賞梅的,暖亭中,陳翎同寧如濤一道賞梅,下棋。
等啟善奉了茶退出,寧如濤才一面落子,一面問道,“陛下讓沈辭去了邊關”
陳翎知曉他會問,“怕近來邊關不穩,讓沈辭去一趟穩妥些。”
寧如濤不置可否,“京中禁軍才剛有起色,紫衣衛也逐漸站穩腳跟,這個時候沈辭留在京中意義更大,邊關將領何處都有,調旁人去也可。”
陳翎一面落子,一面溫聲,“哈爾米亞不好應付,前一陣才死了一個將領,軍心不太穩。”
寧如濤舉在半空的棋子沒有落下,溫和道,“陛下”
陳翎笑道,“老師放心,朕心中有數。”
寧如濤罕見皺起眉頭,“那太子呢陛下心中有數,太子有數嗎”
陳翎微怔。
寧如濤繼續,“即便太子有數,陛下的孫子,曾孫呢,都有數嗎”
陳翎沒有應聲。
寧如濤緩緩落子,“沈辭是忠君,沈辭的兒子呢,孫子呢,等沈辭百年后,他的曾孫呢陛下可曾忘了,譚進的祖輩和父輩也對先祖皇帝一片忠心,不惜舍命,但譚進呢”
陳翎深吸一口氣,“沈辭不是譚進。”
寧如濤看了她一眼,繼續道,“老臣聽聞,沈辭就任禁軍的第一日,就曾將佩刀插在趙倫持臉側,這是何等的囂張”
陳翎這才抬眸。
寧如濤又道,“是,景陽侯世子是混賬了些,但陛下換位想想,若當日,是景陽侯世子將佩刀插在沈辭臉側,陛下可會覺得趙倫持囂張”
陳翎愣住,伸手落子。
寧如濤看了她一眼,遂才繼續,“沈辭是不是恃寵生傲,老臣說了之后,陛下應當能判斷。邊關駐軍同禁軍不同,禁軍就在天子腳下,京中這么多雙眼睛看著,有些做法在邊關駐軍可以,在京中禁軍能不能做,一個禁軍統領心中會沒數嗎如果不是仗著天子近臣,借給旁人膽子,禁軍中誰還敢如此”
陳翎緘聲。
寧如濤這才看她,“陛下早前覺得沈辭做得沒錯,是因為對沈辭信賴,所以自不自然會站在沈辭這邊。為君者,如此會有失偏頗,一旦偏頗,如何讓朝臣信服還是朝臣紛紛效仿”
陳翎語塞。
寧如濤落子,“既然是天子近臣,就更應當知曉輕重,不輕易置天子于風口浪尖處,建平侯世子何曾讓陛下為難過”
陳翎指尖輕顫,正好啟善上前,“陛下,建平侯世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