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翎當晚是沒看折子了,倒頭就睡。
一宿無夢,第二日也沒有早起,罕見得睡到了日上三竿,同平日里的自律早起全然不同。
陳翎有些懵。
但照鏡子的時候,看見伴隨她好幾日的黑眼圈仿佛消失了的時候,陳翎又覺得偶爾睡上一場懶覺似是也不錯
都臨近晌午了,陳翎才開始用早飯。
陳翎記憶中,似是從登基后開始,她就沒這樣松懈過
思緒間,阿念來了苑中,“父皇”
同阿念一道來的是陸鳴簡,“陛下”
“你們怎么一起來了”食不言寢不語,陳翎放下碗筷。
阿念笑道,“父皇,我想逛淼城,凡卓哥哥說帶我去好玩的地方”
難怪了
只是陳翎聽到他口中的“凡卓哥哥”幾個字就有些頭疼。
陸鳴簡實在熱忱,“陛下,淼城我最熟了,我帶殿下去吧,一定都是去既安全又好玩的地方,我們黃昏前就回來,一定不會耽誤慶功宴的。”
阿念只管跟著點頭就對了。
阿念同陸鳴簡在京中就熟絡,還能玩到一處去,陳翎倒是不怕阿念哭鬧,她昨日就答應過阿念,說方嬤嬤這兩日帶他去玩,凡卓在更好
今日除卻慶功宴,陳翎還有旁的事情要做,不能同他們幾人一處,遂又吩咐道,“去的時候,記得帶上紫衣衛。”
陸鳴簡撓了撓笑道,“陛下,我叫上二哥和三哥,就等于帶紫衣衛了”
陳翎淡聲,“自安和少逢,朕有安排旁的事情,你讓池宏鷹陪你們一道去。”
“哦,好。”陸鳴簡還有些遺憾。
方嬤嬤看向天子,知曉眼下淼城的官吏和駐軍太多,天子是特意讓沈將軍同太子避開一處的。
“照看好太子,別讓他玩太瘋了。”陳翎特意囑咐了方嬤嬤一聲。
這種事情囑咐陸鳴簡是沒用的,陸鳴簡自己都是會玩瘋的一個,有沈辭和盛文羽在的時候還好,沈辭和盛文羽不在的時候,陸鳴簡自己都像一只脫韁的野馬。
但也是陸鳴簡這種沒太多心思的,同阿念走得近,也從未往沈辭身上想過。
方嬤嬤應聲的時候,陸鳴簡已經牽了阿念出苑中,方嬤嬤沒再耽誤。
陳翎看了看一側的銅壺滴漏,快至晌午了,陳翎喚了啟善一聲。
“陛下。”啟善入內。
“讓范玉來見朕。”
因為平日里都自律起得早,夜里也都要看折子和處理朝中事務睡得晚,陳翎一直都有午睡的習慣。
但陳翎午睡的習慣幾乎在譚王之亂時被打斷,再后來,即便安穩下來,也不像早前一樣,非睡不可,再加上今日起得晚,陳翎半分都沒困。用過早膳,在侯府中同平南侯散散步,說說話,當消食了,等折回苑中時,范玉已經在苑中等候。
“范玉見過陛下。”范玉躬身拱手。
“進來吧,在外閣間候著。”陳翎先回屋中換了身衣裳。
方才散步的時候臨近湖邊,水汽有些重,陳翎不怎么舒服。
等陳翎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了一身滄浪色的龍袍,不似剛才老沉,反倒清朗了些許。
眼下在外閣間中,范玉才算是正式覲見,撩起前擺,在天子跟前筆直下跪,拱手行見君禮,“范玉見過陛下,吾皇萬歲。”
叩首后,再重新跪直,只是低著頭,未曾窺見天顏。
陳翎對范玉是有印象,但范玉離京的時間太長了,陳翎對他模樣的記憶隱約有些模糊了,正好趁著當下,“抬頭讓朕看看。”
范玉遂才抬頭看向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