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嬤嬤繼續整理床褥,陳翎開口道,“對了,方嬤嬤,我們明日起程去趟舟城。”
舟城方嬤嬤會意,“好。”
上次走得急,就怕匆匆一別是最后一面,陛下定然讓人過問了。
上次見面匆忙,這一趟回京,怕是再見不到朱夫人了,陛下應當是想再朱夫人一面。
“何時走”方嬤嬤問起。
陳翎一面放下阿念,一面輕聲道,“晌午過后吧。”
方嬤嬤點頭,見太子已經迷迷糊糊,快睡了。
陳翎又道,“這次慶功宴放在平南侯府,明日離開前,朕要先見見平南侯夫人。還有,方嬤嬤,明日晨間幫朕做件事。”
“陛下吩咐。”方嬤嬤看她。
陳翎道,“明日晨間,你親自去挑些上好的桂花糕。”
方嬤嬤猜到,“是寧相要來了”
寧相不是在蒼月出使,應當是聽聞譚王之亂,特意從蒼月趕回來了。
陳翎頷首,“嗯,明日晌午前會到,你帶上阿念去,讓阿念挑。”
方嬤嬤會意,“老奴省得了。”
太子特意挑的,這情誼才貴重。
“去吧,我陪阿念。”陳翎吩咐一聲,方嬤嬤退了出去,“陛下有事喚老奴。”
陳翎點頭。
等方嬤嬤離開,陳翎也上了床榻。
阿念下意識靠近他,陳翎莞爾,緩緩躺下,也伸手綰了綰他耳發,阿念又朝她蹭了過來。
陳翎忍不住笑。
“沈叔叔”阿念卻迷迷糊糊說的應當是夢話。
做夢都夢到沈辭
陳翎伸手將他背后的被子掖好。
又聽他斷斷續續道類似“親了父皇”這樣的字眼,陳翎愣住,忽然明白過來沈辭剛才。
她以為是他開竅了。
原來是阿念教的。
陳翎想起他方才親她,也伸手攬緊阿念,輕聲道,“你爹還比不上你。”
阿念說完便沒有再出聲,是睡熟了。
屋中安靜下來,陳翎想起了上次在舟城見姨母的時候。
阿翎,照顧好自己和阿念,我這里很好,不必記掛了。
陳翎目光微微滯住。
遂也想起姨母問起過,阿念的爹呢
等這次見過沈辭,姨母心中應當就沒旁的牽掛了
沈辭去見平南侯夫人的時候,正好見盛瑤從屋中出來,“二哥”
盛瑤知曉他方才在天子處。
沈辭想起陳翎今日醋意,語氣稍顯冷淡,“我來見姑母。”
盛瑤微怔,繼而回過神來,“沈姨同凡卓在一處,二哥要去嗎”
“那不必了,他們母子想見不少話要說,我明日再來。”沈辭禮貌而疏遠得頷首致意,而后轉身。
盛瑤想開口,都找不到時機。
她又不是木頭,怎么也能察覺,沈辭是有意疏遠她的,倒也不是厭惡,就是不怎么喜歡在一處,冷冷淡淡,客氣禮貌
沈姨是說,軍中之人大都這個性子。
真是這個性子
盛瑤沒再深究了。
沈辭回了屋中,也睡不著。
索性坐在窗戶上,用草編蚱蜢。
他方才在陳翎屋中見到那只蚱蜢了,就放在案幾上,她看冊子的空隙就能看到。
她沒說,但蚱蜢身上好些地方都破了,是一直帶著才會如此。
沈辭一面咬著編草,一面熟練得繞著擰結,目光里都是笑意。
一口氣編了兩個,
一個大的,一個小的,大一些的給陳翎,小一些的給阿念。
沈辭不由笑了笑。
臨近中秋了,皓月當空,映得他的心也是溫暖柔和的,他仰首靠在窗戶一側,想起立城邊關多少個日夜,他也是這樣靠在窗邊,想她
一覺到晨間,沈辭將兩枚草編的蚱蜢放進袖袋中,往陳翎苑中去。
剛出了屋中,便見小五,薛超和郭子曉幾人,“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