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繁下樓的時候遇到了胡龐,胡龐問他,你干嘛去
喻繁說去幫老師搬東西。放在以前胡龐已經抓著他的衣領把人拎回去了,但喻繁最近表現太好,胡龐信了,揮揮手讓他趕緊。
胡龐的身影消失在教學樓里后,喻繁熟練地從學校后墻翻了出去。
喻繁去咖啡廳的路上一直心不在焉。
陳景深媽媽找他干什么陳景深跟他不在一班,他們也不是同桌,她能找自己干什么
喻繁習慣性地往壞處想,對方可能已經知道他和陳景深的關系了。至于怎么知道的,監控,手機,或者是陳景深生日那天,她在客廳看到了
所以他當時是腦子抽了么,為什么非要坐在那喂蚊子等人東西藏好就走不就行了
喻繁被這一條短信打得措手不及,在想如果真是這樣,陳景深媽媽會對他說什么他不擅長跟人講道理或是吵架,他更喜歡直接動手。所以他一路低頭看著石磚,沉默地在腦海里演練。
我都看到了,你和我兒子是不是在談戀愛
是。
你立刻和我兒子分手
讓你兒子來跟我提。
說吧,你要多少錢才愿意離開我兒子
這我得想想。
想到這,喻繁忍不住笑了一下,有點滑稽又有點苦。
陳景深知道季蓮漪來約他嗎從今天中午來看,應該不知道。不知道就好。
喻繁沒怕過什么,他記事起就敢反抗體型是他幾倍的喻凱明,打架時對面幾個人他都敢沖上去。當他走到那家咖啡店門前時,腳步卻停了下來。
幾秒后,他抬手把額前的碎發往后撥了撥,伸手推開了咖啡廳的門。
季蓮漪早上送兒子上學以后,就一直在咖啡廳里坐著了。
咖啡廳被她包了場,四周沒有吵鬧聲,她才能安靜思考要怎么跟喻繁談判。
季蓮漪在商場的談判桌上運籌帷幄十多年,今天面對一個17歲的高中生,她反而忐忑起來。
門被推開,被她叮囑過的店員剛要上前,又被她伸手叫住。對方立刻明白過來,給她添了一杯咖啡后轉身回了后廚。
季蓮漪一抬頭就看到那頭野草似的頭發,某些畫面浮現在腦海,一股惡心感下意識涌上來。她手指微微顫了顫,身子不露痕跡地往后傾了傾,盡量控制著自己的語氣“坐。”
椅子被粗魯地拉開,男生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兩人無聲地對坐,誰都不開口,沉默像是彼此的試探。
良久,季蓮漪抗拒又忍不住地打量他,皺巴巴的衣領,臉蛋瘦削,坐姿吊兒郎當,雙手有氣無力地搭在桌上,滿身街頭沾染的混混氣息。
季蓮漪忍著心里的不適,率先開了口“你應該知道我找你是什么事吧。”
“不知道。”喻繁說。
“你和景深。”季蓮漪說,“我都看到了。”
季蓮漪看到對方手指抽了一下,然后冷漠地說了一句“哦。”
季蓮漪說“你立刻跟他分手。”
“你讓他自己跟我提。”
季蓮漪看著對方無所謂的表情,那股熟悉的焦慮和心慌再次襲來。她努力克制著自己,修長漂亮的手指握緊又松,反復幾次后,她冷靜道“你直說吧,要多少錢才愿意離開我兒子。”
話音一落,季蓮漪似乎聽見對面的人很輕地笑了聲,男生垂眼懶懶道“這我得想想。”
這聲笑莫名讓她回憶起前幾次和另一個人的會面,她的神經更加緊繃,做了個深呼吸,補充道,“行。不過我必須跟你說清楚,拿了這筆錢,你和你爸以后都不要再出現在我和景深面前。”
某個字眼出現的一瞬間,喻繁倏地抬起頭來。
他臉上所有表情全部消失,無聲無息地看著她,連呼吸的起伏都似乎沒了。
季蓮漪同樣面無表情“我知道你們是有計劃的。但我告訴你們,我給你們的每一筆轉賬,每一條聊天記錄和通話記錄,我都保留下來了,也聯系了律師,我可以明確地說,如今的金額已經夠你們倆進去蹲很多年了。”
喻繁只是看她,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