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繁看著她走出小區,每次云姍抬頭,他就會迅速蹲下去躲起來,咬著自己的拳頭哭得鼻涕直流。
他知道自己不能發出聲音。
不然喻凱明會醒。不然他媽又會回來。
聽見他的回答,喻凱明一愣“你怎么會知道”
喻繁懶得跟他再廢話。他給了那扇門最后一腳,然后冷靜地通知他。
“喻凱明,再讓我知道你去找她,我卸你兩條腿。”
說完,喻繁轉身便走。
他現在不能跟喻凱明處在同一個空間里,他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做出別的事。
“行,知道了。不過我還有件事要告訴你。”房間內沉默了很久,忽然出聲,“其實我今年找人打聽了一下那個婊你媽的情況。”
喻繁深吸一口氣,拿起旁邊的木棍想去砸門。
“她有孩子了,去年生的,也是兒子。”
“哦,這么說來,怪不得她要移民去國外,國外教育環境好點,比你現在那個破高中強多了。”
“喻繁,認命吧,你媽早不要你了。”
“你就是再討厭我,我還是你老子,你這輩子都得跟我待在一起。”
外面暴雨,加上喻繁剛才瘋狂的踹門聲,鄰居們已經又把房門鎖緊了。
這棟破舊居民樓的一樓安了一塊擋雨板,黃豆大的雨滴砸在上面,噼里啪啦地震天響。
喻繁走出屋子,關上門,便停住不動了。
明明忍住了,明明沒和喻凱明動手,他卻覺得這次比以往還累。
喻繁站了很久才轉身下樓。他腦子一片漿糊,很多事很多話擠在里面回響、播放。以至于他都走下最后一階臺階了,才發現自己身前站了一個人。
陳景深站在那,旁邊倚著一把傘。
喻繁愣了很久,想問他為什么在這,什么時候來的,但動了動嘴唇才發現喉嚨太干,發音有點艱難。
“高一的時候見過你頂著臺風翻墻出學校,覺得你應該不怕雨,就來了。”陳景深卻好像從他眼睛里看懂了,“來很久了。”
喻繁嗯了一聲。
陳景深走上來,伸手抱他。喻繁下意識擋了一下,沒用,還是被人帶進懷里。
“來了人就松。”陳景深說。
于是喻繁就不動了,筋疲力竭地趴在陳景深的肩上。
這是一個純粹的擁抱。陳景深的肩膀寬闊溫熱,有讓人心安的作用。
于是喻繁閉了閉眼,低頭把臉埋在他肩膀。
眼前漆黑一片,他的世界只剩下雨和陳景深。
“喻繁。”
喻繁一動不動,很悶地應了一句“嗯。”
“我們私奔吧。”
“”
“高三最后一年,你好好學。”陳景深說,“我們考一樣的地方。”
“”
“然后結婚。”
“滾。”
趴在他身上的人好久才憋出一句話。
感覺到肩膀的濕潤,陳景深沉默地抬手,很輕地揉了揉他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