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決定擔負起這份責任,他立刻就決定,要強迫自己多和表妹相處,真正從身到心接納表妹做自己妻子的事實。
別說什么模范夫妻就該相敬如賓,做蔡家婦時,他已經受夠了所謂的相敬如賓。
相敬如賓就意味著疏離,意味著客套,意味著夫妻二人除了家族和孩子之外,很難有更加深入的聯系。
他做女子時,已經受夠了這樣的苦楚。如今成了男人,要對另一個女子負責時,難道還要讓她也嘗遍自己曾經受過的苦嗎
或許有的人心思陰暗卑劣,自己吃過的苦,恨不得全天下的人也都吃一遍才覺得暢快。
但他不是那樣的人。
秦川突如其來的親近十分反常,柳姑娘先是驚詫,然后才是受寵若驚。
她自幼所受的淑女教育告訴她,自己與表哥還沒有成婚,這樣親密是不合禮教的。
但是內心深處,她又十分喜歡與表哥的這種親近。
在觀察過姨母,發現姨母對此并沒有意見的時候,她就很干脆地把準備勸諫表哥的話咽了回去。
就像表哥說的,反正這是在自己家里,別人也看不見。只要在外面的時候,把禮數做足了也就是了吧
獨自一人的暗夜里,柳姑娘縮在被窩里,又羞又喜地捂住了臉,低低地喚了一聲表哥。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大都是通過相處才能培養的。
從前的秦川礙于禮數,雖然知道表妹以后會是自己的妻子,卻因婚約的緣故反而更加避嫌。
柳姑娘雖然也是明白禮數之人,但身為一個無父無母、宗族欺凌的孤女,在未婚夫家寄人籬下,卻又遭遇了對自己十分克制疏離的未婚夫。
這一系列的遭遇,讓她非常沒有安全感,心思更加纖細敏感,身體也逐漸不好了。
后來,真正的秦川意外早逝,盧氏來了之后,毫不吝嗇地表現出自己對柳姑娘的親近與關懷。
天長日久,柳姑娘切身體會到了未婚夫對自己的在意,自覺終身有靠,便把那自哀自怨的心思收了,身體自然也就逐漸好了。
秦母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喜上心頭。
她固然憐惜外甥女,但更加看重兒子。
而且兒子是秦家的獨子,是丈夫留下的獨苗。若是外甥女的身體一直不好,將來必然于子嗣不利。
到那個時候,哪怕她再憐惜外甥女,為了秦家的香火,也不得不替兒子納妾了。
眼見兒子開竅,外甥女的身體也一天比一天好,秦母的心事放下了一大半,身體也跟著好了。
可以說,秦家的日子是蒸蒸日上越過越好,也讓秦川越發留戀這份溫暖。
如今也就是時日尚短,待到三年五載之后,前世的兒女和今生的家人放在天平兩端的時候,定然會逐漸向今生傾斜。
黃九郎離去后,秦川與柳姑娘一同送秦母回了正屋。
他把自己受到了縣太爺賞識的喜事對秦母說了,哄得秦母歡喜之后,便被秦母面帶揶揄地趕了出來。
“好了,為娘等你半天也累了,你們都回去吧。對了,你表妹身子弱,你也送她回去。”
撮合的心思不要太明顯,秦川不由臉上一紅,悄悄去看柳姑娘。
恰好柳姑娘也偷眼看他,兩人視線一對,都怔了一下,慌慌張張地避了開去,鬧了兩張大紅臉。
秦母人雖老眼卻不花,這一雙小兒女在自己眼前打得眉眼官司,她如何看不見
老人家暗暗一笑,一手推著一個,假作不耐地笑道“快走,快走。你們兩個,莫要在這里礙我的眼”
母親一片好意,秦川如何會不領情
他假意咳嗽了一聲,掩飾心里的羞澀與緊張,“母親休息吧,孩兒一定平安將表妹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