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的愿望沒有實現,卻可以幫別人實現他的愿望。”王六郎笑道,“我的父母早已作古啦,可是那小太監卻還有機會繼續孝敬他的父母。”
他是想笑得灑脫些的,但笑著笑著,鼻子卻又開始發酸了。
三娘只能安慰他,“你有這一念之仁,一定會有福報的。”
話音剛落,就見前方水波蕩漾,河水從河床開始左右分開,兩隊水夜叉各執鐵戟,分水來到了王六郎面前。
“你就是王六郎”領頭的水夜叉直截了當地問。
王六郎急忙起身,躬身行禮,“不錯,小人就是王六郎。”
那水夜叉道“府君請你赴宴。”
然后,又態度溫和地對三娘道“這位姑娘也一起去吧。”
這些水夜叉都是河神麾下的兵丁,他口中的府君,指的自然是河神。
一鬼一狐相視一眼,都是滿腹狐疑。因為這些水夜叉對三娘的態度更好,三娘就出面詢問“赴宴不知貴府君因何設宴”
那水夜叉喜道“府君得了人皇的祭祀,上達天聽,今晚不但要設宴款待一眾官吏,還散了酒食與河中得道的靈物。”
他們這些親信們,自然是得的頭份賞賜,由不得他不歡喜。
只是,府君為什么特意請王六郎一個水鬼赴宴,他們卻不得而知了。
三娘“哈”的一聲,對王六郎道“我就說你好有好報,你的運道來了走,快走吧。”
不說王六郎不明所以,就算是來請貴客的水夜叉也不明白她說的是什么意思。
但他們很快就明白了。
因為一行人才進了水府,運河的河神就親自迎了上來,“不知貴客臨門,小神有失遠迎,還望仙姑恕罪。”
三娘心中一動,舍棄了慣常的漢家禮儀不用,改用滿族的宮廷禮儀還禮,“府君真是折煞小仙了。能得府君之邀,當真是三生有幸。”
河神目光一閃,笑容更加真切了幾分,又和王六郎寒暄了兩句,側身把兩人讓進去,“兩位里面請,舍下已備好了薄酒,各處士紳也都已入座,就等仙姑與王生了。”
一進門,就有許多形體各異的人迎了上來。他們有的是純粹的人形,還有的卻保留著本體的一部分特征,讓人一看就大致知道他們的本體是什么。
當然了,河神的酒宴上,來的基本上都是水族。三娘大略掃了一眼,見沒什么特別的,就保持著疏離而不失禮貌的笑容,跟著河神把人認了一圈。
妖族大多隨性,這一點也表現在了給自己取名字上,什么章大仙、沙學士之類的,只聽名號,就基本上能猜出來他們的本體。
所以,“黑山”這個名號,在這里就顯得特別突出了,讓三娘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只這一眼,三娘就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黑山身材高瘦,臉色泛白,雙眼之下各有一道清灰色的細線,一雙眼睛本應湛然有神,此時卻像是化成了膠水一樣,緊緊地粘在了三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