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木流弦胡思亂想。
這么晚了,林子又深,萬一迷路了怎么辦
夜風吹來,帶來一陣陣涼意,他為了檢查傷口而挽起的褲腿還沒有放下,皮膚上起了一片雞皮疙瘩,齊木流弦本想扯一扯卷起的褲腿,可是視線一觸及到那片暗紅發紫的擦傷,動作又不禁一頓。
等一等。
他的動作又漸漸慢了下來。
仔細想想,會有人因為一個才見過幾面的陌生人就在深夜里進山嗎
齊木流弦凝望著聲音傳來的地方,那里晃著手電筒的暖光,像是他心中猜疑不定的情感一般明明滅滅。
這是不正常的行為。
他只在那些“愛”著他的人們身上見過,為了一個才認識不久的人爭風吃醋、身處險境,甚至受了蠱惑般放棄自己先前所有的人生,去綁架囚禁、殺人放火,只為了得到他。
他的一只鞋還沒穿好,鞋幫彎折了進去,硬邦邦地抵著腳跟,叫人難以忍受。
齊木流弦彎下腰去,把鞋幫摳了出來。
在那一瞬間,他的心中忽然冒出了許多陰暗猜疑的念頭來。
夏目呢他也是一樣的嗎
他也是來得到他、是來殺了他的嗎
更何況,正好是這個時候,正好是他受了傷的這個時候,神明大人會安排這樣一個人出現似乎也合情合理。
“齊木”
那邊的呼喊聲又響起來了,像是漸行漸遠,有些減弱了。
齊木流弦站在原地,聽著夏目又一聲的呼喊,最終還是邁出了腳步。
但不管怎么樣,一個人深夜里獨自在這樣的森林里胡亂穿梭,還是太危險了,萬一有野獸,或是不小心摔下山坡去怎么辦
他要去夏目貴志送回家去才行。
“夏目君。”
他叫了一聲,匆匆撥開草葉,去追上了夏目貴志。
“齊木”
那邊簌簌的穿梭聲也停了,夏目貴志的聲音里帶上了些驚喜。
手電筒打著的光穿透性極強,往這邊一照,讓齊木流弦不由自主地瞇了一下眼睛。
齊木流弦出來的急,沒將夾著碎發的卡子拿下來,整張臉沒了遮擋,袒露出來,蒼白的臉側暈開了半邊光亮,猶如山野里的精怪般透著惑人的妖異。
尤其是一雙瞳色極淺的眼睛,籠著一層灰蒙蒙的霧氣般,隔著一道光向他看來。
夏目貴志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