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霍西陵已經入夢,他的魂魄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這里不是東宮,但是他能夠明確地感受到這里是皇宮,只不過這里極為偏僻,即便是他也看不出來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秋風將樹葉吹落,蕭瑟得讓人難過,霍西陵聽見一間屋子里傳來了尖細的聲音。
“太子殿下,選一個吧。”
霍西陵聽到這一句話,不由猛地推開房門,只見他那嬌縱傲氣的太子殿下穿著一身白衣安靜地跪坐在地上,他看著面前的太監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見父皇。”
只見那捧著毒酒和白綾的太監看著面前的游玉歲道:“太子殿下,我還尊稱你一聲太子殿下,但是你已經被廢為庶人了,是見不到陛下的。”
游玉歲聞言低下了頭,仿佛已經認清了現實,他的父皇不會再見他一面。
“選一個吧,不要逼著奴才親自動手。”太監嘆息著說道。
面前的太子雖為階下囚,但是風姿猶在,明明艷如牡丹但卻傲如寒梅,即便是他這等卑賤之人也不想親自動手抹殺。
只見游玉歲看著面前的太監沉默片刻后,伸手捏住了裝著毒酒的杯子。
“不要”霍西陵想要伸手搶下游玉歲手中的酒杯。
然而,事實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看著游玉歲一口將毒酒飲盡。
“啪嗒”一聲,游玉歲手中的酒杯掉落,滾到了一邊去,而他自己也倒在地上。
很快,霍西陵看見游玉歲的嘴角溢出了鮮血。
就在此時,游玉歲抬起頭,他們的視線在虛空中的某一點對視,他聽見他道:“我沒有謀反,沒有”
話音落下,游玉歲便徹底閉上了眼睛,霍西陵愣在原地,他看見外面的風從門口吹進來,紅色的楓葉被吹到太子殿下的身上,輕飄飄的衣帶也被風輕輕帶起,那送毒酒和白綾的太監也忍不住掩面嘆息。
第一次直面游玉歲死亡的霍西陵站在游玉歲,他想問為什么
太子殿下根本不可能謀反,他們為什么要殺他
那一刻,霍西陵恨不得成為鬼面將軍,將整個皇城的人送去陪葬。而現在,霍西陵卻連抱也不能抱游玉歲一下,眼睜睜地看著他被人隨意抬走,讓人隨便葬了。
那一刻,霍西陵似乎明白了謝公為什么執意要帶太子的尸體離開,那是因為不想讓他在外漂泊,葉落歸根。
“殿下”
房間中的燈火已經點亮,霍西陵的殿下正趴在床邊擦他的眼淚。
“你的眼淚怎么越擦越多”游玉歲看著醒來的霍西陵道。
“殿下。”霍西陵喊道。
“嗯”游玉歲看向霍西陵,“我就知道你要做噩夢。”
“以后和我一起睡,不許耍小脾氣。”游玉歲道。
“好。”
說完,游玉歲便躺進了霍西陵的被窩。
至于崔宴,他在走廊里打了一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