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雨的神情慢慢堅定下來,表示自己的支持“二姐姐想去就去吧,家里有我在。”
到了下午,慕大夫人睡醒時,隱約瞥見有道人影一直坐在她床頭。是慕秋。
慕秋不知道在這里坐了多久,頭靠著柜子睡了過去,似乎是聽到她起身的動靜,慕秋睜開了眼睛。
“怎么一直坐在這里”慕大夫人摸了摸慕秋的臉頰。
慕秋輕聲道“府里的事情有慕雨在管,我過來陪陪大伯母。”
慕大夫人笑著沒說話。
許久,慕大夫人問道“我聽你和你父親說,你要去揚州”
她當時服下助眠的藥,半夢半醒間聽到慕秋和慕二老爺在外屋的對話,可惜最后敵不過藥效,聽了一會兒靠著枕頭沉沉睡了過去。
慕秋咬了咬唇,點頭。
這件事終究瞞不了慕大夫人。
慕大夫人直直看進慕秋眼里,手落在慕秋肩膀上,微微用力握住“秋兒,家里不能再少一個人了。”
慕大夫人眼里流露出淡淡的悲傷之意。
她已經失去了兒子,很可能還會失去自己的丈夫。她是打從心底里不愿意讓秋兒前往揚州這個龍潭虎穴。
慕秋忙道“大伯母,我會好好保重自己的安全。而且”
聲音微微頓了頓,慕秋才接著道“而且刑部主官連同侍衛六十余人盡數身死,不僅刑部憤怒,滿朝文武也都為之震驚。我聽說,這回不僅是刑部,就連大理寺、刑獄司和禁衛軍都會調遣人手前往揚州。”
慕大夫人問“聽衛如流說的”
“是。我想去揚州,但我知道大伯母和父親擔心我的安危,不會輕易松開讓我去。所以我去找了衛如流,想請他幫個忙,他答應我,可以讓我跟著一起去。有朝廷兵馬相隨,想來大伯母和父親也會放心許多。”
慕大夫人嘆了口氣,心情有幾分復雜。
但現在,她確實沒有心情去考慮衛如流和慕秋的問題。
慕大夫人起身用了點東西,過問了一遍府里的事情,就去了小佛堂,在那待了整整一宿。
第二天清晨,慕大夫人過來明鏡院找慕秋,開門見山道“秋兒,你覺得簡言之這個人如何”
慕秋微愣。
她隱約猜到了慕大夫人的心思。
抿了抿唇,慕秋如實道“有些不穩重,但為人很真誠,待人也熱情。”
“你大伯父離京前,一直催我考慮你的婚事。簡言之這個人選,是我與他都比較滿意的。”慕大夫人輕聲道,“簡夫人也很喜歡你。其實原本沒出什么意外的話,過段時間,我和簡夫人就要定下你們二人的婚事了。”
心里的猜測得到印證,慕秋皺了皺眉“大伯母,簡言之不會樂意的。”
“他樂不樂意不重要,重要的是,秋兒,如果真是這樣的安排,你會樂意嗎”
“我”慕秋猶豫道,“刀鞘還沒還回去。”
“你離京這段時間,我會命人好好尋找。”慕大夫人依舊看著她,等著她的答案。
慕秋終于道“大伯母,我不樂意。”
慕大夫人沒惱“為什么”
“我只拿簡言之當朋友。”
慕大夫人沒給慕秋舉例子,說什么當下有很多夫妻直到成親當晚才見過面,她只是說“簡言之是個好孩子,他是我和你大伯父看著長大的,沒什么壞心眼,若是你嫁給他,余生定會順遂平安。此次揚州之行,大理寺那邊是簡言之帶隊是吧,你可以多與他接觸接觸,興許就會改變主意了。”
慕大夫人一夜未睡,慕秋只要一抬眼,就能看清慕大夫人眼里的血絲和困倦。
不過一日時間,慕大夫人仿佛蒼老許多。
梳理慰貼的鬢角頭發里,透出刺目的斑白。
聽到她說出“余生定會順遂平安”這幾個字,慕秋鼻尖一酸,牽住慕大夫人的手。
大伯母的喪子之痛還未過去,特意挑在這個時候過來聊她的婚事,是在擔心她會與衛如流多做牽扯,最終禍及她自己嗎。
許久,慕秋應道“大伯母,我明白了,我會與簡言之多接觸接觸。”
慕大夫人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