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蚊子包還癢不癢”她不打算細問他,只是瞧了一眼他手背上的紅痕。
少年的目光在她的側臉停留片刻,直至她聽不到他回答轉頭來瞪他的時候,他才淡聲道“癢。”
眼底少了點陰郁,嗓音也柔軟了幾分。
戚寸心給他涂了藥,不多時車馬便到了梁西鎮上,徐允嘉尋了一家客棧,他們一行人要了幾間房,又讓人燒了水,各自洗漱了一番。
“公子,昨夜驛站遭襲,您與夫人不在其中的消息怕是已經傳出去了。”
徐允嘉在樓上的欄桿前站著,等著謝緲推門從里面走出來,便低聲說道。
“嗯。”
謝緲才沐浴過,烏濃的長發還是濕潤的,穿了一身寬松的雪白衣袍,神情懨懨的,“韓章的消息呢”
“他已經找到枯夏了。”
徐允嘉立即將剛得來的字條奉上。
謝緲只瞧了一眼,“讓他把人看緊,別生事端。”
“是。”
徐允嘉應聲道。
太子的車駕走得慢些,直至戚寸心等人翌日清晨離開梁西鎮,車駕與隨行的崇光軍以及東宮侍衛才將將到鎮上。
從梁西鎮到新絡大約還需要一月的路程,車行十日,他們眼看便要到亭江縣,馬車停在官道旁,官道旁有一條長河,河畔淺灘水草豐茂,幾匹馬垂首溪面,馬尾晃蕩著,在粼粼水波間映出清晰的影子。
夕陽遲暮,官道上并無車馬行人,只有偶爾掠過的幾聲鳥鳴,但徐允嘉的手指扣在劍鞘上,一雙眼睛十分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徐山霽瞧見對面山坡上的竹筍長得好,便想借子茹的銀蛇彎鉤去挖一挖,誰知子茹聽了卻橫他一眼,皮笑肉不笑,“二公子,奴婢這東西可不是用來挖筍的,而是用來殺人的。”
“哦。”徐山霽覺得后背有點涼,他摸了摸后腦勺,“可是我做的竹筍燉山雞很好吃的,你不想吃嗎”
子茹與子意在石鸞山莊本也不是做廚房里的活計的,她們兩個都不會下廚,這一路上有時歇在荒野山間,多半是徐山霽和戚寸心會做些熱食。
子茹不明白他一個侯府二公子怎么做飯的手藝這么好,但聽他提及竹筍燉山雞,她猶豫了一會兒,到底還是摘下彎鉤給他了。
“你放心,我用完會給你擦洗干凈的”徐山霽咧嘴一笑,接過她的銀蛇彎鉤,便興沖沖地往對面山坡上跑。
“姑娘,我們還有些干糧,您不必做這些的。”子意瞧著戚寸心在洗凈的石板上刷油炙魚蝦,想幫忙卻又無從做起。
“干糧太硬了,哪有烤河鮮好。”戚寸心添了底下的柴,又說,“我以前在東陵也常做這些事。”
“可您如今的身份”子意話說一半,卻見戚寸心抬頭。
“身份怎么了”
戚寸心翻看著徐山霽的小匣子里的香辛料,“身份的轉變也不能改變一個人的過去,我以前常做這些事,現在也不介意做這些事,我們出門在外,何必講究那些沒意思的東西”
她烤好了一只河蝦,顧不得燙,撥下外殼摘了蝦線,回頭瞧見在不遠處的石頭上坐著把玩白玉劍柄的少年,便喚“緲緲”
少年幾乎是在聽見她聲音的一瞬間便回過頭來,見她朝他招手,他便立即站起來乖乖地走到她的面前。
“你嘗嘗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