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子,羅大人的女兒還好嗎”
戚寸心沒忘記羅希光那個年僅六歲的女兒被徐山嵐收養的事。
“她很好,臣走時,已托付家母照看。”
徐山嵐答道。
柳絮與隨行的宮娥太監仍跟隨車駕西行,侍衛府與崇光軍的人都抽調了部分人暗中跟在他們后頭。
雖是與車駕兵分兩路,但西行的路線卻是一致的,這么做,是給心懷不軌之人的障眼法,也方便謝緲喬裝入京山郡尋枯夏。
羽真奇仍在天牢中未被斬首,他費盡心思來到南黎不該只是為了離間謝緲與戚寸心,其后隱藏的更大真相,也許就在枯夏身上。
“殿下您別答應我哥送我走,我很有用的”徐山霽被徐山嵐踹了一腳屁股,疼得他齜牙咧嘴也死抓著樹樁不肯走,“殿下您身邊沒有丹玉侍衛,吃喝玩樂就我最在行了我們去京山郡要先路過新絡,新絡的雞肉做得最好,沒有一只雞可以活著走出新絡,哪里的雞最好吃我都知道”
“”戚寸心眼見著徐山嵐咬牙切齒,又踹了徐山霽屁股一腳。
“徐世子。”
到底還是徐允嘉看不過眼,走上前去阻止這場鬧劇,“二公子待在月童也未必安全,畢竟永寧侯與你們兄弟二人已入東宮門下,倒不如由著他一路隨行,在你眼皮底下,也放心些。”
徐山嵐聞言果然遲疑了一瞬,隨后他回頭去看抱著樹的庶弟,最終還是妥協了,“這是在殿下與太子妃的眼皮底下,你最好安分些,別惹禍。”
他沒忘了上回在彩戲園底下的事。
“哥你放心,我肯定不惹禍”徐山霽松了口氣,點頭如搗蒜。
可能徐山嵐踹他那兩腳還是有點重了,徐山霽坐上馬車時屁股一下彈起來,他一轉頭,瞧見戚寸心身邊的侍女子意與子茹都在笑,他一下訕訕的,有點窘迫。
戚寸心已經許久沒有這樣自在過,車上坐滿了人,大家在一塊兒,她看著也覺得有些輕松,將八寶盒打開來讓他們拿糕點吃,子意坐著不動,卻是子茹與徐山霽兩人同時伸手,兩人對視一眼,拿了糕點又很快移開。
車行大半日,太子車駕與隨行的侍衛禁軍自有驛站可作暫時休憩之地,但他們這一行人卻只停在蒼翠的山林。
月輝如銀箔鋪散流淌在闌珊枝影里,蟲鳴躲藏在繁茂的草木之中,戚寸心看著面前燃燒的火堆,有點失神。
“在想什么”
身側有人問。
她后知后覺,抬首望他。
“我之前去緹陽的路上,和路上遇到的難民在一起,也在這樣青黑的山林里,面前也有這樣一堆火。”
她說。
“南邊的漢人百姓,過得是比北邊的好上許多。”
至少在南黎,不會有異族對漢人的歧視。
夏夜的風并不凜冽,眼前的火堆并非用來取暖,只是徐山霽和幾名侍衛撿了干柴來烤兔肉的。
他有一個小箱子,里頭全是用來烤肉的香辛料,樣樣齊全,烤出來的兔肉麻辣味美,油脂焦香。
子茹吃得最為開心,甚至在徐山霽說想看看她的銀蛇彎鉤她也大大方方地拿下來給他看了。
戚寸心啃著兔肉,跟謝緲坐在另一邊靠水的大石上看月亮,“我們去新絡,正好可以探望湘湘。”
“嗯。”他輕聲應,好像有點心不在焉。
如此冷淡銀白的月輝朗照之下,金冠玉帶的少年的側臉更透著一種疏離的冷感,他沒什么多余的表情,兀自盯著與月華交織的粼粼波光片刻,或見她走到岸邊蹲下身掬水洗手,他的目光便又停在她的身上。
戚寸心抽出衣袖里的帕子擦干手,回頭望見大石上坐著的少年正在看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小黑貓已經趴在他的肩上,要不是它睜著眼,整只貓就要與黑夜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