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料,
總是衣衫整齊,溫潤守禮的丈夫,此時卻坐在石階上,不在意那滿階的塵灰,不拘泥君子儀態,手捧一壇烈酒,正擁著個美貌的宮娥。
眼淚毫無預兆地跌出眼眶,趙棲雁渾身冷透,呆立在廊上。
翌日晉王謝詹澤攜王妃趙棲雁離開皇宮時,謝敏朝免了一日的早朝特地與吳貴妃在皎龍門相送,而東宮太子夫婦卻還在睡夢之中。
待到日上三竿,熾盛的陽光蒸發了清晨濕潤的霧氣,殿內變得燥熱了些,戚寸心才掙扎著從一個被架在火爐上烤的怪夢里醒來。
哪里是什么火爐。
明明是謝緲的懷抱。
戚寸心熱得不行,從他懷里鉆出來,正逢少年迷茫地睜開眼睛,她拿起枕邊的扇子朝他扇了扇。
迎面的涼風襲來,他似乎清醒了些,看清她那副奮力替他扇扇子的模樣,他忍不住彎了一下眼睛,又從她手中順走扇子,給她扇風送涼。
或是聽到殿內有了聲響,柳絮等人便敲門進來,在殿中添了冰,若有似無的涼氣兒襲來,再加上謝緲替她打扇,戚寸心總算好受許多。
“殿下,太子殿下,奴才劉松,奉陛下之命,來請殿下去九璋殿。”
門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戚寸心一下坐起身來,又去看身側的少年,他仍是慵懶閑適的,聞聲也是慢吞吞地坐起身來,將扇子塞到她的手里,又摸了摸她的腦袋,“今日不用去九重樓,等我回來教你習字。”
但他才赤足下了床,戚寸心卻一下從床上撲進他的懷里,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我跟你一起去吧。”
她仰頭望著他,“你去九璋殿,我就在御花園的信淵亭等你,好嗎”
有的時候,也有點說不太清他們兩個究竟誰比誰更黏人。
少年冷白的面頰有點微紅,但他明顯是開心的,輕蹭了一下她的臉頰,“好。”
他將她放到梳妝臺前的凳子上坐下,朝珠簾外喚了人進來,待柳絮奉上衣裳,他便隨手接了,去屏風后換衣。
夫妻兩個同處一室,各自有條不紊地洗漱換衣,整理儀容。
到了御花園信淵亭內,謝緲命人將盛滿各類糕點小食的八寶盒放到信淵亭的石桌上,又見柳絮已將茶水備好,他才算滿意,臨走前,還囑咐戚寸心道“若遇見不相干的人,不必理會。”
正是花開好時節,御花園內花團錦簇,名為“蝶池”的玉砌欄桿內更是名花葳蕤,引得蝴蝶紛紛而來,而信淵亭臨著水,專有一處是沒有欄桿的,戚寸心坐在亭內,一只手握著魚竿垂釣,另一只手則拿著塊糕點。
小黑貓乖乖地趴在她膝上,等著她釣上來魚給它吃。
不多時,身后的柳絮忽然道“太子妃,吳貴妃來了。”
戚寸心應了一聲,吃完糕點又端起一旁的茶水喝了一口,也不回頭,只等著那些細碎的腳步聲,說話聲臨近。
今日有朝廷命婦進宮與吳貴妃賞花,暢春亭內擺了百花宴,但聽這些聲音便知,她們這一行人是才到園子里來,還沒到另一邊濃蔭底下的暢春亭內。
“臣婦早聽聞陛下在御花園中為娘娘修了蝶池,如今一看,果然都是極品名花。”有一道含笑的女聲傳來。
緊接著便是許多聲音跟著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