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畔的笑意逐漸收斂了些,看向竇海芳等人的目光變得銳利許多,“諸位愛卿為朕之臣子,為國為民,的確也該睜開眼睛,瞧瞧外頭是個什么模樣了。”
“臣惶恐”
幾名官員全然沒了方才理直氣壯的氣勢,連忙跪下,齊聲道。
“謝父皇。”
戚寸心垂首,可眼皮卻好似更重了些,她身形有些不穩,一下便倒在地上。
“太子妃”
裴寄清嚇了一跳,忙拄著拐杖起身到她身邊,喚了幾聲也不應,他抬頭去看謝敏朝,“陛下,還請陛下快遣人傳御醫”
“劉松”
謝敏朝似乎也吃了一驚,站起身來走下階梯。
劉松才進門,卻見原本等在外頭的太子忽然抬步進來,他才要去攔,卻撞見少年那雙陰郁漆黑的眼。
他一顫,隨即便被謝緲一腳踢倒。
“殿下”劉松的漆紗籠冠掉在地上,他顫顫巍巍地喚了聲,卻見那紫衣少年頭也不回地進了內殿。
他忙站起來,匆匆跑進去。
謝緲才進內殿,便瞧見裴寄清扶著昏迷不醒的戚寸心,而她滿臉是淚,臉色蒼白,看起來那樣可憐。
他上前去將她抱起來,接著抬眼,一一掃過竇海芳以及他身側那幾名官員的臉,他一張漂亮的面龐透著幾分陰沉。
竇海芳幾乎不敢對上這位太子殿下的那雙眼睛,他低下頭去,而他身邊的那幾名官員早因太子冷不丁的這一眼,而汗濕了脊背,縮著脖子躬下身,大氣也不敢出。
“繁青,先叫御醫來給寸心瞧瞧。”謝敏朝見他抱起戚寸心要走,便道。
“不打擾父皇。”
謝緲輕輕頷首,語氣是冷的,根本不做停留,轉身便抱著戚寸心走出去。
少年衣袂帶風,謝敏朝抬眼只來得及瞧見他紫色的衣擺,隨即便再瞧不見人影。
謝緲抱著戚寸心從九璋殿出來,柳絮和子意,子茹等人便立即迎上去,子茹瞧見戚寸心好似昏迷了似的,便著了急,“姑娘這是怎么了”
子意按下她的手,撐著紙傘遮擋在謝緲與戚寸心的上方,一路往長階下去。
走入長長的朱紅宮巷內,耳畔的雨聲仿佛大了一點。
少年下頜繃緊,只顧往前走,卻不知他懷里的姑娘已經睜開了眼睛,正在看他。
雨絲落在他的烏發,他的肩頭,在這樣霧氣朦朧的雨天里,他的面龐是比雨霧還要更明凈漂亮的存在。
“緲緲。”
她開口喚他。
這一瞬,他腳下一頓,垂下眼簾。
他也許是反應了一會兒,一雙眼睛細細地打量她的臉,在淅瀝的雨聲里,他的嗓音有點輕“你騙人”
“跟你學的。”
雨滴落在她的眼皮,眼睫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