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朝過后,宮里便已是沸沸揚揚,北魏樞密院來的密探羽真奇被抓,而羽真奇手底下的賀久與太子妃是舊友的消息便也不脛而走。
一時頗多風言風語。
不用問,必是陽春宮的那位,她怎會放過這么一個好機會。
“殿下,殿下您可在殿里”
劉松的聲音再度從外頭傳來。
謝緲面色陰沉,目光落在那珠簾之上,他才要起身卻忽然被床榻上的那人拉住手腕。
他一回頭,便見戚寸心不知何時已睜開眼睛。
她面容蒼白,嘴唇也沒有多少血色,另一只手拿下額頭的濕潤布巾,“我要去。”
“你生病了。”
他回握住她的手腕,并不答她,只是淡聲道“這些事,你不必理會。”
戚寸心搖頭,“這個時候,我不能不去。”
“柳絮,拿衣服。”
她握著他的手,掙扎著坐起身。
柳絮小心地瞧了一眼太子,隨后便應了一聲,匆匆掀了珠簾出去。
殿門吱呀聲響,緊接著便是柳絮與劉松兩人的談話聲,戚寸心聽不真切,她抬眼看向面前的少年,伸手觸摸他的額頭,又探身過去,額頭輕抵他的額頭,可能因為她的溫度已經足夠高了,也感覺不出來什么,她只得問,“你發熱了嗎”
少年明顯精神有些不好,但聽見她的話,他睫毛眨動一下,卻說,“并未。”
戚寸心捧著他的臉,這樣近的距離,他垂著眼也看不到她的眼圈兒不知什么時候便又濕潤了些,她吸了吸鼻子,說,“明明你查出了北魏樞密院來的探子,可你父皇如今想的,卻是向我興師問罪,你心里,是不是很難過”
“緲緲,不要難過。”
她說,“我一點兒也不怕,我正好,也想去聽一聽他要問我些什么。”
而他隔了好半晌,才身后輕輕摸了摸她的后腦勺,隨即往后了些,抬頭看她,一雙漂亮純澈的眸子里是毫無波瀾的,他的語氣仿佛從來如此冷靜,他告訴她,“我并不難過。”
也許是發現她的一雙眼睛滿是水霧,他停頓了一下,伸手輕輕地蹭了一下她紅紅的眼皮,“不要哭了。”
不多時,柳絮領著幾名宮娥捧著衣裙首飾進來,服侍著戚寸心洗漱過后,再換上絳紫色金線鳳凰大袖袍,梳起發髻,戴上鮫珠金步搖和珍珠發飾。
戚寸心也不讓柳絮替她上妝遮掩蒼白的臉色,隨后便牽起謝緲的手,同他一道走出殿門去。
劉松已在殿外等了好些時候,正著急呢,瞧見兩位主子出來了,便立即躬身行禮,“奴才參見太子殿下,參見太子妃。”
謝緲瞧也懶得瞧他和他身后那一行人,牽著戚寸心便下了階梯。
劉松在后頭擦了擦額頭的汗意,忙命眾人趕緊跟上。
今日這雨斷斷續續的還在下,只是雨絲綿密些,輕柔些,不像昨夜的大雨傾盆,戚寸心與謝緲到九璋殿時,才走上階梯,將傘交給一旁的宮人,便聽見殿內似乎不止是一人的聲音。
“殿下,殿下”
劉松緊趕慢趕,漆紗籠冠都要跑掉了,他匆忙走上階來,迅速擋在謝緲身前,躬身行禮,小心翼翼道“陛下只傳召了太子妃。”
謝緲神情冷淡,還未說些什么,便察覺身旁的姑娘捏了捏他的手指,他偏過頭,正見她朝他搖頭,“殿下,你在這里等我好嗎”
當著劉松,她只稱他“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