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以稀為貴,越不滿足他們,他們就越是抓心撓肝地想得到,就好像這彩戲園地下的把戲,他們這會兒也一定在想辦法。”戚寸心說到這兒,又看向丹玉,“你只需要跟他們混到一塊兒去,讓他們把你當成好兄弟,他們得了機會,你也就自然而然有機會了。”
丹玉恍然,點了點頭,“夫人說得有道理。”
戚寸心才喝了口茶,側過臉便見謝緲在看她,她便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怎么了”
“還是娘子心細如塵。”
他嗓音清泠,伸手蹭掉她嘴角沾染的茶點碎屑。
戚寸心的臉頰泛紅,躲開他的目光,“只是以前做奴婢的時候常見到這樣的事。”
她這樣一副模樣實在有點可愛,謝緲不禁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腦袋,但目光落在欄桿底下的一樓時,錯開那圓臺之上精彩的雜耍表演,他明顯瞧見一道身影掀了簾子走去后頭。
“徐允嘉。”
謝緲驀地開口。
“他就是這彩戲園的管事之一,秦越。”徐允嘉一看到那人的一張臉,便與昨夜滌神鄉副鄉使顧毓舒送至東宮的那幅畫像比對上了,“這么多天,總算有這么一個人露面了。”
“派人盯著,謹慎些,不要被察覺了。”
謝緲擱下茶盞。
夜色籠罩下的彩戲園檐下串聯著一盞又一盞顏色不一的燈籠,也許更為隱秘的把戲早就已經在許多人看不見的地下悄悄開場,但那到底是屬于少數人的樂趣,而局外之人甚至連直通神秘地底的入口都不知道在哪里。
馬車一路行至宮門內,在皎龍門前停下,徐允嘉在外頭喚了一聲“殿下。”
閉目養神的謝緲輕應一聲,隨后睜開眼時,卻在馬車頂部鑲嵌的夜明珠的冷淡光輝下,看見靠著他熟睡的她的一張面龐。
她的呼吸聲很輕,微熱的氣息時不時地噴灑在他的脖頸,這樣近的距離,他甚至可以借著夜明珠的華光看清她面頰上淺色的細微絨毛。
戚寸心再清醒過來時,拂面的涼風迫使她半睜起眼睛。
她最先看見兩名提燈的宮娥走在前面,那兩盞宮燈好似渾圓的兩輪明月般,卻是暖黃的光影鋪散,照著背著她的少年與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宮巷里靜悄悄的,只有風穿梭于枝葉之間的簌簌聲偶爾襲來。
“緲緲。”
她的下巴抵在他肩上,迷迷糊糊地喚了一聲。
“嗯”
他輕輕地應。
“你以后再出宮去查這個案子,就都帶著我好嗎”她的聲音軟軟的,仿佛還潛藏了幾分朦朧的睡意。
“為什么一定要去”
他稍稍側過臉來,等著她的下文。
“怕你一個人。”
她說。
這一剎,少年步履微頓,一雙漆黑的眼瞳里細微的情緒幾乎如同腳下散亂的光影一般被頃刻踩碎。
他們之間再無話,他不能去看趴在他肩上的姑娘,只能怔怔地去望地上他們兩人交織的影子。
也是這個時候,
她伸出手,很輕很輕地,摸了一下他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