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氏坐在車輦上,那被一行人簇擁而去的纖瘦身影,她面無表情,一雙眼睛甚至泛冷意。
“竇大人說,貴妃若與太子妃同去宗廟,這路上他們便能動手了,若有生變,唯恐牽連貴妃。”
繡屏走上前,小聲說出方才收到的消息。
“即便本宮動手,自有人會動手,”
吳氏冷冷一笑,“李適成會錯過這個機會,丘林鐸也會,其他或有么人,也一定呢。”
想要她戚寸心性命的人,何止這些人。
云層里流霞纏裹,金紅兩色灼燒半邊天,間盛大的光影更襯得這綠瓦紅墻有種太真實的巍峨之美。
東宮紫央殿內,身鴉青錦袍的少年百無聊賴地將一條小魚干丟出去,漆黑的毛團便一躍而起,嘴巴一張,喵嗚一聲精準地咬住魚干。
它在地上打滾兒,咬魚干玩兒,而徐允嘉適時從殿外進,對謝緲行禮道“殿下,丹玉已在回月童的路上。”
“丘林鐸是誰叫的”謝緲沒抬眼。
“是北魏樞密院樞密使吾魯圖。”
徐允嘉答道。
“是他啊。”
謝緲扯唇,興致缺缺,“丘林鐸既然了,那就要讓他有機會回北魏。”
“臣已命人處搜尋丘林鐸,”
徐允嘉拱手,停頓了一下才又道“但似乎還有人在尋他。”
“李適成”
謝緲終于抬眸。
“是,但這兩日月童城中又了些新面孔。”徐允嘉垂下頭,“明日太子妃宗廟之行,怕是太平。”
“各路人蠢蠢欲動,都盯我娘子一個人。”謝緲唇角微彎,晚秋拂面的風已見幾分凜冽,“依照之前的計劃,你布置下去。”
“是。”
徐允嘉領命應聲,便聽殿外有清脆的鈴鐺聲越越近。
“臣告退。”
徐允嘉當即行了禮,轉身便走出殿外去,見戚寸心快步走,他才下了階梯,便朝她拱手,“太子妃。”
“徐大人。”戚寸心朝他點頭。
徐允嘉低首,說了聲“告退”便往前走去。
夕陽西沉,諸般耀眼的光影都開始逐漸變得黯淡,戚寸心走上臺階,便見窗欞內,少年正在望她。
他的面龐仍有幾分蒼白,在殘留的夕陽余暉里,他一雙眸子澄澈剔透,或見她過,他便朝她笑了一下。
“緲緲今日在做么”
戚寸心走到窗前,去他案上。
鎮紙壓一卷灑金生宣,其上洋洋灑灑數行字,一筆一劃皆筋骨清峻,她忍住贊嘆,“真好。”
少年被她夸贊,像是有點羞怯,睫毛眨動一下,他又伸手指向殿門,“進,我教你。”
戚寸心眼睛一亮,但隨即目光落在他的衣袖,“可是你手臂”
他的傷在右臂,所以這些天她并沒有讓他教自己習字。
“礙事。”
少年搖頭。
戚寸心側過身便從殿門跑進去,子茹下意識地要步上階梯,被子意攔住。
“姐姐”子茹有點茫然。
“正值姑娘和殿下談情說愛的好時機,你進去做么”子意說,便拉自家這個遲鈍的妹妹往另一邊的月洞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