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在天上,就在南黎,在月童皇宮。”謝緲半垂眼簾,語氣聽不出多少情緒起伏。
戚寸心聽得云里霧里,“什么意思”
“南黎皇宮的紫垣湖對面,有一座九重樓閣,但它卻并不屬于謝氏,它的主人,是周靖豐。”
周靖豐
戚寸心聽這個名字,總覺得有些熟悉,她思索片刻,忽然恍悟,“是當初救過昌宗皇帝,并在大黎正式南遷之后,幾入北魏大營,連殺五個北魏將軍的周靖豐嗎我以前聽小九說,周靖豐文武雙絕,既是天下第一的俠客,又是滿腹才華,詩文策論無所不通的雅士。”
周靖豐當年幾入北魏大營連殺五個伊赫人將軍,幾乎是上任一個他就殺一個,后來他更是去了北魏麟都,接連多次潛入皇宮,最終得以刺死了才接替打入關內建立北魏的呼延勇,成為北魏第二任帝王的呼延平度,大挫北魏士氣,促使北魏與南黎簽訂和平之盟約。
但因南黎昌宗皇帝為人軟弱庸碌,他輕易答應了北魏要一個南黎質子與大量財寶銀錢的要求,周靖豐大失所望,指著昌宗皇帝的鼻子大罵南黎在他手中,氣數將盡。
隨后便拂袖而去,不知所蹤。
世人喚周靖豐為“天山明月”,天山便是他當初為救昌宗皇帝御駕而五次越過的杜明山,而他在當時無數深受伊赫人踐踏殘殺的南黎百姓眼中,便是朗照天山,清輝落入北魏敵營的明月。
他在南黎人心中的地位,甚至遠勝于南黎天子。
“天山明月周靖豐,我還小時候還看過有人寫的他的傳記,只是后來北魏將有關于他的書籍視為禁書,我后來也再沒聽過他的傳聞。”戚寸心說著,又問謝緲,“他不是走了嗎怎么又住在皇宮里”
“他不在皇宮,”謝緲聲音里染上幾分困倦,大約是這一路趕回來,清晨又去了一趟宮里,到這會兒安安靜靜地靠了她一會兒,他才覺得有點困了,“九重樓里鎖著他自創的武功絕學和天下讀書人千金難求的各類古籍孤本,往前數個百年或幾百年的大家畫作。”
“聽起來就值很多錢。”戚寸心露出憧憬的神情。
謝緲聞聲,輕笑了一聲,卻也順著她的話,“嗯,值很多錢。”
但下一瞬,他的神情又變得晦暗許多,“他當初放言,若有人能找回他丟失的紫垣玉符,他便會重回九重樓,甚至迎持玉符者入樓。”
“是我姑母留的那個玉牌”戚寸心反應過來。
謝緲輕應一聲,坐直身體抬首看她,“娘子,我說我舅舅做了壞事,是他與我父王合謀,設了戚永旭的局在澧陽等你,再讓你持紫垣玉符的消息散至月童,乃至整個南黎。”
他的語氣平靜,一雙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細細打量戚寸心的神情。
而戚寸心聽了他的話,面上果然有一瞬怔忡,一座藏滿天下學武之人和讀書之人最為魂牽夢縈的寶藏的九重樓閣,一定會引來諸多的爭斗與廝殺。
也許那玉牌落入戚永旭的手里時,早就沾過無數人的鮮血,只是多年來姑母藏著它,帶著它一起消失在南黎,才換來了這些年的平靜。
可姑母為什么要藏著它
“姑母帶走那玉符,是舅舅的命令”她一瞬抬眼。
因為姑母是戚家人,因為她可以順理成章出入戚家,并查出戚永旭才奪到手里,就打算要獻給刑部尚書李成元的紫垣玉符被藏在哪里。
謝緲靜默地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