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鐺的聲音逐漸遠了。
再也不會響了。
床榻上擁著一只黑貓,雙眼緊閉的姑娘睫毛微顫,兩行眼淚靜默無聲地落下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推門聲再度響起來,這回吱吱呀呀的,只開了一道縫。
子意只見床榻上的姑娘不知何時已坐起身來,就那么靠著墻壁,抱著那只黑貓,在一片未被晨光照得分明的陰影里,她垂著眼睛,令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姑娘”
她怔怔地喚了一聲。
謝緲是孤身一人離開的,徐山霽和子茹,子意都留在了這里,他上了擷云崖,徐允嘉等人在崖上等了一夜,此時見謝緲好端端地出現在眼前,他方才松了一口氣。
“韓章呢”
謝緲掃了一眼。
“殿下,韓章他”徐允嘉提及此事,他的神情變得沉重許多,嘴唇囁喏著,片刻才道“他死了。”
就死在那夜,死在殷長歲的手里。
崖上風聲呼號,謝緲鬢邊的淺發被吹得輕輕晃蕩,他低眼望了一眼草木蔥蘢的崖下,“若你我還能活著回來,再將他帶回月童。”
“殿下,”
徐允嘉的眼眶有些微熱,他將才收到的密信奉上,“陛下忽然病重,難理朝政,晉王已經離開金源,他還在回月童的路上,太傅就已經被下獄了”
謝緲面龐在厚云堆積的沉悶光線里透著蒼白的冷感,崖上清風吹得他寬大的衣袖獵獵作響,半晌,他驀地冷笑一聲。
麻吉和所古興一大早就出去了,昨夜下了那樣大的一場雨,麻吉要去看看她放養在林子里的蠱蟲們。
徐山霽將廚房里剩的半只山雞燉了一鍋湯,做了雞湯飯端給戚寸心,她竟也吃了兩小碗。
“姑娘,如今您余毒未清,公子也是擔心您,想來很快他就會回來接您的”子茹一向不大會說話,憋了一會兒也才笨拙地安慰了這么一句。
“我不能等著他回來接我。”
戚寸心的眼睛仍舊看不大清,只能依稀辨認他們的身影。
“什么意思”
徐山霽不太明白。
“他知道他這一去,走得也許是一條死路。”
戚寸心捧著溫熱的茶碗,南疆人并沒有飲茶的習慣,這點茶葉香味不足,苦澀非常,“他僅僅是不想我和他一起回到月童的泥沼里。”
正如他昨夜忽然的那句“你一個人長命百歲其實也很好。”
不諳世故的少年,即便他從來極端又偏執,也已在不知不覺中,不肯再像從前那樣,無論自己是否身在泥潭,無論自己是否滿身狼狽,也要用鈴鐺緊緊地將她綁在身邊,一起生,一起死。
“我留下來,并不是愿意等他。”
茶碗內氤氳的熱霧輕拂她的臉龐,“我出來時,先生曾將紫垣玉符交予我,他告訴我,他當年與南疆大司命交好,我持紫垣玉符,便等于坐擁十萬南疆軍。”
“十萬南疆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