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緲看她一眼,牽著她的手站起來到廊上去,兩人靠坐在廊椅上,一時便背對著院子里的五人。
“張嘴。”
他將勺子喂到她嘴邊。
月影無邊,廊內只點了兩盞燈,光影交織下之下,徐山霽回頭瞧見他們兩人的背影,有一瞬覺得自己嘴里的兔肉好像一點兒也不香了。
他再回過頭去,見麻吉和所古興也在看廊內的兩人,便打著哈哈笑了一聲,“我表弟和表弟妹可真是感情深厚。”
麻吉家只剩下一間臥房,一頓晚飯用畢,麻吉便讓所古興收拾了堆雜物的屋子,搬了一個簡易的小床進去,徐山霽自己鋪好了被褥,已經做好打算在這個有點霉味的屋子里湊合一晚。
那僅剩的一間臥房,留給了子意與子茹兩人。
徐山霽才沾床,便見一道身影出現在屋外,他一下站起來,“殿下”兩字才要出口又被他咽下,只低低地喚了聲,“公子。”
“允嘉兄收到公子的消息便在擷云崖上沒動,依公子所言,只有我與子茹,子意下來。”
他忙小聲稟報。
“枯夏將綠筠帶走了”
謝緲走進來,淡聲道。
“公子怎么知道的”徐山霽吃了一驚,隨即他拍了一下腦袋,“難道公子早就知道綠筠這一路上都留了記號”
難怪徐允嘉見了枯夏帶人馬來,似乎也并不驚訝。
枯夏怎么可能真的一走了之,將她妹妹丟在京山郡自生自滅,她離開,一定是去搬救兵。
而謝緲命徐允嘉將綠筠帶上,便是逼得枯夏不得不一路追隨而來,要救她的妹妹,她也只能解決他們的麻煩。
院內風聲急促了些,天邊適時添了幾道悶雷聲響。
眼看第一場秋雨便要落下。
戚寸心昏昏欲睡,開門的聲響令她一瞬清醒了些,她在燈火映照下隱約看見他的身影,“緲緲”
謝緲輕應一聲,抬眼見她披散的長發還是濕潤的,便拿了一旁架子上的布巾來。
戚寸心坐起身靠在他懷里,由著他伸手往后替她擦頭發,沒一會兒她就打起哈欠,眼看便要睡著。
“娘子。”
他忽然出聲。
“嗯”她迷迷糊糊地應一聲。
“你在我身邊,好像過得一點也不好。”
他的嗓音很輕,像是在她的夢里。
戚寸心卻在聽到他的這句話后睡意去了大半,但她卻沒動,額頭仍舊抵在他的胸膛,只是隔了會兒,說,“你怎么會突然這么想”
“只是想到你也許會跟我一起死,”少年用布巾擦拭她頭發的動作很輕柔,他說這句話時頓了一下,似乎是想起那夜她攙扶他往陡峭的山崖底下艱難前行的模樣,她汗濕的鬢發,發紅的眼眶,他都忘不了,“我就有點舍不得。”
明明以前,他只會想著該如何將她抓得再緊一些。
他停下替她擦拭頭發的動作,一雙手捧起她的臉,她臉上的傷口已經脫了痂,還有些微粉的痕跡。
窗外終于下起了淋漓的雨,一聲聲拍打著窗欞,發出脆響。
她看不太清他的臉,卻聽見他清泠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