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寸心看他渾身是血,她才喚了一聲,便被他攔腰抱起來,隨即他借著一旁的樹木一躍而起,帶著她朝密林深處去。
像蘭濤這樣武功高深的人,那只蠱蟲并不能傷其性命,至多使其在短時間內承受血肉被啃食的疼痛,致使其難以凝神。
但很快他就能依靠內力將蠱蟲逼出。
“別讓他們跑了”
蘭濤捂住鮮血淋漓的斷臂,一張面龐更顯猙獰。
另一邊山野寂寂,一名護衛將燈籠點了一盞又一盞,小心翼翼地都放在了那面容稚嫩秀氣的少年身邊,他動作極輕,也不敢打擾他在案上作畫。
朱砂紅色染滿畫卷,青墨鋪陳作紙上清癯的骸骨,殘肢斷臂,好不嚇人。
馬車外風聲微瀾,他抬眼輕瞥被吹開的簾外,禁不住喉嚨的癢意又咳嗽幾聲,一名護衛將在外頭生火煮了的熱茶奉上,他接來喝了一口,“也不知兄長與蘭濤是否得手。”
他將茶碗擱下,垂著眼簾打量自己手上沾染的朱砂與墨痕,“還真有些好奇。”
“蘭濤總管是陛下身邊的人,這么多年來他不知幫陛下擋住了多少南黎人的刺殺,想來那謝繁青沒那個本事再從蘭濤總管手底下逃出生天。”
護衛小心地說道。
“兄長原本還想利用江雙年,哪知這位南黎的太子殿下劍走偏鋒,偏繞過了業城,”碎玉眼底浮出一抹淺淡的笑意,輕輕地嘆了一聲,“蘭濤不來,我們還真沒有什么勝算。”
他說著,便伸手拉開車座底下的抽屜,從里頭隨便挑揀了幾樣彩墨出來,再要拿帕子擦手卻扯出其中的一封密折來。
密折散開幾頁,露出半邊仔細勾描的畫像來。
“謝繁青”三字映入眼簾,碎玉一頓,隨意擦拭了手上沾染的顏色,竟也來了點興致將那折子取出來。
這是北魏樞密院院使吾魯圖的密折。
內容他是知道的,卻是從兄長口中聽來的,他也并未見過這折子里的畫像。
隨意瞧了一眼,碎玉便將其扔在案上,卻致使其一端從桌角墜下去,內頁便一一鋪展開來。
燭火照亮那內頁上的字痕與兩幅畫像,他才重新握起的筆驟然落在膝上,頓時墨跡沾上他的衣袂。
隔了許久,他幾乎不敢置信般,遲鈍地捧起那密折的一頁。
紙上勾勒的輪廓細致入微,便連她鼻梁上的一顆殷紅的小痣也十分清晰。
他大腦有一瞬空白,半晌,他的目光落在畫像一旁的小字上。
“來人”
碎玉當即起身掀簾出去,在一名護衛聞聲跑過來時,他抓住此人的衣襟,將密折上的女子畫像舉到護衛眼前
“她就是戚寸心南黎的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