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撇過臉。
他一雙眼睛彎彎的,輕輕地笑,此間夜風燈影之下,他的衣袖微動,投下猶如水波一般晃動的影子。
當初枯夏離開月童城后不久,便脫離了商隊不知去向,縱是韓章將商隊扣下,也始終未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直到枯夏在京山郡現身,韓章才受命動身,往京山郡暗中查探枯夏下落后,便一直待在京山郡,并未打草驚蛇。
“京山郡產鹽,這里有個鹽幫,常年盤踞在清涼河以北的地方,其中多為匪類,京山郡太守多次派人圍剿皆不成功,枯夏如今正在鹽幫之中。”韓章將自己所知道的都如實說了出來。
枯夏藏身鹽幫,而這鹽幫借清涼河的水勢行走私之事,借綿延起伏的山勢躲避官兵的清剿,多年來逍遙法外。
“她是怎么跟這里的鹽幫扯上關系的”戚寸心想起那張同綠筠一般無二的臉。
“這個臣暫時還沒有查清。”
韓章垂首答道。
雁停樓是城中最大的酒樓,此時方才入夜,正是宴酣之時。
戚寸心稍作偽裝,臉色變得暗黃了不少,又在臉上多點了幾顆麻子,趁夜打眼一瞧倒是不算起眼。
謝緲的臉也變得黑了些,手中一把折扇半遮,步履輕盈地上了樓。
“這起子土財主胃口怪,偏要什么生煨海鱉”鄰桌有書生打扮的青年抿了口酒,瞧見底下的熱鬧,便同身旁的人說道。
“你以為他是胃口稀奇人家那吃的是席上的面子。”與他同坐一桌的另一人搖頭感嘆,“生吃活物,我實在不能,怪不得你我不比人家家大業大。”
戚寸心聽見了,不由往底下一望,正見那圍滿了人的圓桌上,正煨著他們所說得見那道菜,蓄滿青黑胡須的中年男人身形魁梧,正招呼他那些兄弟動筷。
“那就是曹滿江。”
韓章的聲音壓低了些,“鹽幫副幫主張渠的副手。”
“枯夏一直藏在永濟山中不出,如今唯一的口子,就是這個人。”
也許是近來做成了什么生意,曹滿江常在城中與人喝酒吃宴,但今夜瞧著,他的臉色似乎并不好,像是裝著什么心事。
“京山郡的太守是裴育寧”
謝緲狀似隨意地打量了一眼底下的曹滿江,冷不丁地出聲。
“是。”
韓章應了一聲。
裴育寧是裴寄清的二弟裴寄明的長子,得益于裴寄清在朝中的地位,德宗在位時,他們遷至京山郡,便賜了裴育寧京山郡太守之職。
“他這太守做的,當真窩囊。”謝緲輕笑一聲,眼眉是冷的。
嫌骨頭難啃,這裴育寧倒也索性懶得啃了。
“公子,要去永濟山只怕便要動用大批官差,或可等崇光軍一道去,但這樣一來,只怕會驚動枯夏,一旦她逃跑,要再找她,只怕就難了。”
待跑堂的將菜上齊,徐允嘉才開口說道。
這便是如今擺在眼前的一大難處。
永濟山被鹽幫占據多年,說不準這些年鹽幫在里頭到底藏了多少逃命的法子,或是抵抗官兵的手段,隔了一道清涼河,那永濟山便如鐵桶一般,實難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