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今天的日子過得依舊渾渾噩噩,只有站在熱愛的領域才提起一些熱情。
即便如此,他依舊在懷疑。
自己是否真的存在。
就像現在,他躺在濕臭的,被人遺忘的角落,無人問津,也無人理會。
如同堆積起來,隨時等待銷毀的垃圾。
亞瑟緩解了身體的疼痛,站起身,卻撞見了那個只在他幻想中出現過的身影。
黑色的大衣鋪在地上,少女穿著潔白的裙子坐在上面,鉑金色的頭發猶如暖陽,是黑暗之中最熱烈的光影。
而她纖細而又嬌嫩的手指正捏著廣告牌,一片一片的拼接組裝。
“亞瑟。”她的腔調比記憶之中美化過后的還要溫柔,“幫我把那塊板子遞過來,好嗎”
亞瑟穿著滑稽的小丑裝扮,遲疑了下,拿到了她指的那塊破碎的板子,遞給她,欲言又止,最后還是說道“他們不會要一塊破爛的廣告牌。”
所以用膠水粘好廣告牌,只是在白費力氣。
“這樣啊。”
莉莉絲拖著音調,黏好破碎的廣告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拎著大衣站起身,凝視著他涂滿顏料的臉上。
白色頭罩上,綠色的假發。
鼻子上紅色的小球。
以及,麻木,哀嘆,卻又清澈的眼睛。
真是雙奇怪的眼睛。
莉莉絲微微垂眼,落在他古怪的鞋子,又緩緩抬起眼睫,“我只是想,也許我這樣做,你會覺得,這個世界并沒有那么糟糕。”
也許只是無用功。
她抖了抖大衣上的灰塵,搭在臂彎,實在不太明白自己為什么要跟過來。
畢竟像亞瑟這種苦苦掙扎的人實在太多,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縮影。
莉莉絲壓下亂七八糟的想法“我先走了。”
轉身的時候,忽然聽到亞瑟的說
“今天是我做心理咨詢的日子。”
莉莉絲哇了聲,眼含笑意“我可不是心理醫生,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你這樣暗示我,你真正的心理醫生可是會傷心的,小甜心。”
亞瑟沉默。
好讓人憐愛的表情。
莉莉絲對上班實在沒興趣,索性把今天的時間徹底交給這個小丑的扮演者,她抬手整理了下亞瑟胸前并不嬌艷的假花,微微一笑“那你來我車里,我給你做一個心理輔導,好嗎”
事情有些出乎意料。
莉莉絲覺得自己像是拐騙單純小男孩的怪女人,而這位小男孩還真的單純的過分,什么都敢應下。
因為車停的位置不對。
道路堵了起來,就像哥譚這座晦澀的城市,到處都是障礙。
她最后將車停在了隱蔽的小路里。
不妨礙交通,也沒人妨礙他們。
所以。
“把衣服脫了。”
亞瑟瞳孔微縮。
懷疑自己聽錯了。
莉莉絲見他沒有動靜,直接坐到了他旁邊,“我給你上藥。”
“做不了心理醫生,外科醫生還是勉強可以的。”
亞瑟垂眼,啞著嗓音“我可以自己來。”
莉莉絲沒給他自己來的機會,撩開他的衣服,倒了藥油直接按到了后背的那塊淤青處。
很瘦。
全是骨頭。
幾乎沒有肉感。
亞瑟垂著眼,長長的眼睫遮住眼中晦暗情緒,隨即扯出了個笑,邀請她,“你想來看我的演出嗎”
莉莉絲的手指按在他瘦骨嶙峋的后背,玩味問,“你在約我”
亞瑟雙手壓在腿上,身體像是繃緊了,但很快又放松下來,輕輕說“是的。”
“我問的可能有點含蓄。”
莉莉絲趴到他身上,好似要將自己所有的重量都壓在這個瘦弱的男人身上,她湊到他耳邊,熱氣刮過他的耳廓。
腔調柔軟又撩人,含著鉤子,像是瞬間從高貴優雅的精靈墜落成為誘人跌入深淵的惡魔
“你是想睡我嗎,亞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