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熹微,朦朦朧朧的白霧彌漫,西岐將士團團圍在篝火旁,靜默無言地安靜吃著飯。
忽然不知從哪個方向想起了細微的歌聲,側耳傾聽,原來是西岐母親慣用來哄孩子睡覺的小調。
西岐士兵忍不住垂目,喉嚨中跟著哼起家鄉的小調。強撐著病體來巡營的姬昌愁苦地腰背更加佝僂了三分。
本來西岐就不占理,若是將士們再士氣低下,這仗還怎么打啊。
姬昌被姬發攙扶著來到元帥大營,他示意帳篷前守門的將士掀起帳簾,緩緩走入帳篷中。
姜子牙端坐在桌案后,已經一個晚上未曾歇息了,他眼下掛著濃濃的黑眼圈,一副的模樣,帳簾被掀起吹進來的一股帶著清晨寒意的風吹的他一個哆嗦,回過神來,抬頭看見姬昌連忙起身。
“侯爺怎么來了,您還病著,應該好生休養才是。”姜子牙擠出一抹笑,僵硬極了。
昨夜商錢的一番話給姜子牙帶來的沖擊不可謂不大,姜子牙不是蠢人,在昆侖上也學六韜,往日只不過是被元始的師命和西岐代商的天命糊住了思維,經過商錢一番決絕地將美好正義的外皮扯開,姜子牙沒用多長時間就發現了事情的真相。
再看見一向對他敬重依仗的姬昌心中百般滋味交雜。
姬昌虛弱地吐了一口氣,推開身側姬發的攙扶,跌跌撞撞走到姜子牙面前,枯瘦的雙手緊握住姜子牙的手,憂心忡忡道“本侯看這些天戰局僵持不下,將士們軍心渙散,如今之計,唯有叫陣斗將,勝上一場才能激勵軍心啊。”
“丞相,該派誰出戰去和商朝斗將”姬昌催促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姜子牙卻不像之前一樣大包大攬,他垂著頭,睫毛遮擋住眼中的神情,疲憊道“我自然也是想派人出戰,只是我們這邊有我的幾位師侄,商朝那邊也有截教的弟子凡人之間的戰爭,我的同門無可奈何。”
沒想到他姜子牙一向自詡光明磊落,如今也要用這搪塞的借口應付了,姜子牙苦笑。
姬昌滄桑地被姬發扶了出去。
姜子牙卻松懈地癱在座位上,有氣無力地想,這樣拖著也不是辦法,姬昌要是找不到人肯定還會求到他頭上的,好歹派個人出去應付一下他。
還沒走進帳篷里,就聽見哪吒帳篷里傳來一陣陣凄慘的哀嚎,姜子牙心里一緊,生怕自己把太乙真人寶貝徒弟弄出了傷,連忙快步走進去。
“哎喲哎喲我的腿,我的腿好疼啊我的腿一定是斷了”哪吒手里拿著靈果咔咔地啃,翹著二郎腿得瑟著,其中一條腿上打著的繃帶十分顯眼。
見到姜子牙進來,哪吒連忙把二郎腿放了下來,那只打著繃帶的腿聳拉在床鋪上,還適時地滲出幾滴血,哪吒反手把剩下的半個靈果丟進嘴里然后抱著枕頭表情猙獰的哀嚎。
“爹、娘,孩兒的腿斷了日后無法孝敬您兩位了哎喲疼死我了”
姜子牙
我雖然修為低微但你也不能拿我當傻子吧
可按照程序,姜子牙還是嘆了口氣,問“哪吒師侄,你的腿是怎么了”
哪吒精神一振,嚎得更起勁了,他哭哭啼啼地抽著鼻子“姜師叔,我今早練習飛行一不小心掛在樹枝上了,掉下來的時候摔斷了腿,不修養個一年半載是好不了了”
誰家的神仙會從天上掉下來摔斷了腿啊,而且你一個金剛不壞之身,就算真摔下來,壞的也只會地面不是你吧
姜子牙聽了想找著熊孩子的師父告狀。
可看著哪吒稚氣未脫的臉,姜子牙又無可奈何了,哪吒才十一歲,還是個半大孩子,自己被迫和昔日友人對上都想逃避,別說這個孩子了。
“一會若是西伯侯派人來請你,你就說是昨日和商朝守將戰斗的時候受了內傷。”姜子牙狠狠揉了一把哪吒的腦袋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