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住校嗎”湯姆拉開椅子在餐桌前坐下,舉起湯匙盛了一碗湯,蒸騰的熱氣氤氳了他的面容。
“那倒不用,晚上還是可以回來的。”阿爾溫忍不住揶揄道,“怎么,舍不得我啊”
湯姆雖然年紀輕,但是談吐得體氣度沉穩,處事落落大方頗有章法,讓阿爾溫總是忍不住想逗弄一番。
湯姆無視了她的調侃,拿起叉子一本正經地對付盤子里的煎土豆。
“按照你的年紀,都該上四年級了。”阿爾溫忽然嘆了口氣。
湯姆手上一頓,若無其事的語氣“那又怎樣”
“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跟上學校的課程。我替你買了課本,這段時間你就在家里好好預習。”阿爾溫此刻就像一個耐心的長輩,面對這青蔥的少年,總是忍不住想要替他操持一切。鮮嫩的幼苗,可不能養折了。
雖然她知道湯姆最終會去霍格沃茲上學,但是看著正低頭認真吃飯的人,阿爾溫私心里還是希望他能多擁有一些普通人的生活。
從那天開始,湯姆果真按照阿爾溫的意思每天一絲不茍地學習小學階段的課本,很少再去書店里看雜書了。
轉眼就到了湯姆開學的日子,他早早地一個人收拾好了東西。
正待阿爾溫準備送他去學校的時候,卻遭到了湯姆的嚴詞拒絕“不用送,我自己可以。”
阿爾溫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臉上是一副受傷的表情“孩子大了,開始嫌棄我了”
湯姆看著面前一臉“幽怨”的阿爾溫,內心有些無奈。剛開始接觸,對彼此不熟悉,阿爾溫還會裝作成熟溫柔的樣子,相處久了,慢慢的狐貍尾巴就再也藏不住,散漫隨性、無賴潑皮的一面暴露無遺,偶爾還會流露小孩子的脾性,有時候湯姆甚至會反過來照顧她更多。
湯姆不動聲色地移到門口擋住阿爾溫的腳步,口吻堅定地說“薩蘭女士,別再把我當做小孩子了。”
阿爾溫眨巴著湛藍的眼睛,一臉無辜的表情。
湯姆站在門外,阿爾溫站在門內,兩人相對而立靠得很近。之前還沒發現,湯姆的個子已經快到她肩膀了,黑色的頭發軟軟的,有些長,幾縷發絲遮擋住了眉眼,黝黑的瞳孔格外認真。
阿爾溫舉起雙手作投降狀,笑著說“里德爾先生,放學后請早點回家。”
湯姆妥協般點頭答應,然后轉身離開。
那是1935年,這時的兩個人誰也不會想到這樣簡單、平淡的歲月,在幾年后經過戰爭的硝煙,變得彌足珍貴。風雨飄搖的時代,遑論風月。
湯姆的四年級生活過得格外順遂。有誰不喜歡學習成績一流,長得又漂亮的孩子早上上學的時候總有附近鄰居家的小女孩特意等在他們家門口,眼巴巴地看著湯姆打開門的一剎那,然后臉上笑開花似地非要跟著他一塊兒去上學。
阿爾溫隔三差五地就在湯姆的書包里發現小女孩們送的禮物。連帶著她都受到了不一般的待遇,有時逛街碰到湯姆的同班女同學,她們還會紅著臉背著手,扭扭捏捏地上前跟她問好。
阿爾溫總是調笑湯姆,問他在學校是不是交了小女朋友。
湯姆也毫不客氣地回擊,今天告訴阿爾溫女朋友叫瑪麗,改天又說女朋友叫貝塔。
但是他并沒有跟任何一個女孩子發展出同學以外的情誼,在學校的時候對那些圍上來的女孩甚至相當冷漠。湯姆的課業完成得非常好,時常受到老師的夸贊,而他課余時間看的那些書也越來越多而雜。
時間波瀾不驚地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