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人群里沖出一個紅著眼睛的青年男子,一拳砸向了廖鐵。
廖鐵踉蹌著退后了幾步,青年也被沖出來的其他人攔住。
但青年撕心裂肺的質問聲卻讓廖鐵的眸子漸漸灰暗了下去。
“我兄弟只有十六歲啊!他還是個半大的孩子,我們村子里就剩下我們兩個了,我們來的時候,我跟他說好我們哥倆一定會跟著殿下建功立業,替我們的爹娘鄉親報仇!”
青年越是說越是傷心,最后竟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都怪我,怪我啊!要不是我當時教他的時候錯手打傷了他,他就不會來找這個庸醫,也不會被人害死,活活疼死……我那兄弟當時該有多疼啊?”
青年捶胸頓足地后悔,卻是無法挽回一條逝去的生命。
所有人都因為青年的話而緘默。
但這時,卻有人不合時宜地嗤笑了聲。
林夢雅看向來面露不屑之色的樂然,果然,聽到了后者溫柔卻冰冷的嘲弄。
“可你不是還嫌棄他是個累贅么?他身上的那些累累傷痕可都是你打的,我給他上藥的時候,他還跟我說等到你娶了媳婦,恐怕就沒辦法繼續照顧他了。”
“哈哈哈哈,我可是替你除掉了一個大包袱,不好嗎?你應該感謝我才是,沒有我,他那樣懦弱無能的人可會拖累你一輩子!”
樂然的話無異于火上澆油,青年的眼睛都燒紅了。
“放你娘的屁!他是我弟弟!不管發生什么事他都是我親弟弟,就算是我娶親了,他也是我最重要的弟弟!”
青年咬牙切齒,死死地盯著樂然,那樣子,像是要將她扒皮抽筋。
“虛偽!你你要是真的那么在乎他,又怎么會對他下死手?”
樂然還是一副自以為看清了青年所想的樣子。
那人的傷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渾身上下都沒有一處好地方,什么兄弟,分明就是仇人!
這些人,呵,可真是虛偽到了極點!
“那是因為他不想拖累我!”
青年字字句句都帶著巨大的痛苦與絕望,“他身上的傷都是自己偷偷練功弄的,我明明知道我卻……”
在青年最后的記憶里,那個總是不聲不響跟在他身后的少年,卻為了能追上自己的腳步,不停地找人偷偷練習。
明明是個內向的性子,但卻咬牙堅持著去求人跟自己對練。
一次又一次地摔倒在地,然后又一次又一次地爬起來。
哪怕是傷了也從來不放棄,甚至還在自己的面前故作堅強,從來沒有跟自己抱怨一句。
可如今,這一切都沒了!
“你知道什么?我們出生的那個村子被山匪給屠村了,我們是親眼看到那些父老鄉親們是如何死在土匪的手中,可我們卻只能躲起來,連報仇都做不到……”
所以,他跟兄弟被選上又送到這里之后,他們都拼命地勤學苦練,就是為了早日能替家人報仇雪恨。
只是,他唯一的小兄弟卻死了。
青年的話,勾起了不少人痛苦的回憶。
他們當中有好多人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也有一部分,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背井離鄉,背負著沉重的過去,茫然而孤獨的踏上這條路。
接納了他們的人是殿下,給了他們機會的人也是殿下。
可他們卻因為樂然跟廖鐵的那一番話,卻對殿下起了不滿之心。
明明,他們明明是最沒資格對殿下不滿的人才是。
林夢雅感覺到了這些人情緒上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