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還是不信,一江紅的眼中,泛起了幾分悲哀。
“你總是不相信我說的話。當年你說要娶我,可是你來提親的時候,我卻早就被自己的親妹妹,賣給了山匪頭子。
你不知道吧,其實那天我就被藏在門后。我親耳聽到桃香對你哭,對你說我跟別人跑了。”
被自己疼在手心里的妹妹算計,就跟挖了她的心一樣痛吧。
甚至于后來,桃香哭著求她原諒的時候,還說自己已經懷上了董孝廉的骨肉,求她把人讓出來的時候,她都毫無感覺。
錐心之痛,一次就足以。
“后來我去找過你,那天正好你迎娶桃香的日子。”
一江紅按住了自己的傷口,語速也悄悄的加快。
“她的嫁衣,是我親手繡的。你曾對我說過,夫妻只要飲過合巹酒,就能甘苦與共。所以那衣服上,我繡了一對葫蘆,不知你看到沒有”
如果說,之前的一番話,還讓董孝廉覺得一江紅是在撒謊。
那么這句話,則是讓他心頭劇震。
“不,不可能的”
他記得清清楚楚,桃香的嫁衣上,的確是繡著一對跟嫁衣完全不搭的丑葫蘆。
當時他還取笑過她,人家的嫁衣都是繡龍鳳花草的,哪里有人繡這么一對丑葫蘆的。
桃香只是笑而不語,哪怕是他們洞房的時候,他跟桃香說了合巹酒的事情,對方也沒太大的反應。
現在想想,那對丑葫蘆,的確就是尋常可見的苦葫蘆,也就是合巹酒的容器
“有什么不可能呢我們戲班子是每個月的初一十五發錢,每次我都是把這些錢分成兩份,給家里一份,給你一份。所以你每次拿到錢的時候,都是初二跟十六。
只有一次晚了,是因為我被人糾纏打傷了,在床上養了五日。”
林夢雅已經有些聽不下去了。
大概是因為經歷過的事情,她實在看不得真心被人這般糟踐。
而且一江紅的氣息已經斷斷續續的了。
她大概明白了這個驕傲的女子最后的選擇。
“其實不管你信不信,現在都不重要了。”
一江紅只覺得一直憋在胸口的那口氣,終于是發泄了出來。
她過得太苦了。
現在,她不想委屈自己了。
“我給你送了十六年的錢,我想著,這十六年,哪怕你有一次來尋我,我就把這些事跟你說個清楚。可是,你一次都沒來。”
她說著,當著所有人的面,露出了自己的手臂。
令眾人沒有想到的是,這個被傳出放蕩名聲的女子,手臂上居然有一顆鮮紅的守宮砂。
“這是”
董孝廉眸子緊縮。
這怎么可能呢
且不說她是被十惡寨的大當家搶上山的,就是她的那些個男寵們
“董孝廉,我一直為你守著。可我現在才明白,你不配。”
說著,她居然一狠心,拿出一把匕首來,活生生的將守宮砂挖去
“住手”
林夢雅撲了上去。
可惜,一江
紅的血流的太多了,傷得也深。
拖了這么久,已經是回天乏術了。
“妹子,你扶著我,別叫他們小瞧了我。”
她聽到一江紅虛弱的聲音懇求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