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形容枯槁的女人,抱著一個空的襁褓,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
林夢雅卻絲毫沒有覺得詭異,只覺得鼻尖一酸,想要落淚。
對于一個母親來說,不管她生育了幾個孩子,對于她而言,每一個都是最重要的。
連月的事情,給連夫人的打擊太大了,所以,她才會覺得自己的孩子沒死吧。
林夢雅往前走了幾步,伸出手來,輕輕的扒開了襁褓。
里面,裹著是一件淡綠色的小衣服。
衣服的顏色已經暗沉了不少,但卻是干干凈凈,陣腳也是精致緊密,一看就知道,是出自一個母親的手。
林夢雅沒有像別人一樣,勉強自己承認這是個孩子。
她的眼神里帶著幾分喜愛,摸了摸孩子的小衣服。
“真可愛,他叫連月是么長大了以后,一定是個美男子。”
連夫人愣了愣神,怯生生的看向了宮雅。
“你不覺得我是瘋了么”
林夢雅微笑著看向了連夫人的眼睛,那里面的心碎,讓她心疼不已。
“伯母真會開玩笑,連月就在那里,是你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上的,不是么所以,他現在只偷偷讓您一個人看到,真是個又聰明又調皮的孩子,我很喜歡他。”
不同于其他人的敷衍亦或是厭惡,林夢雅說這番話的時候,是真誠的。
連夫人突然間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也能看到,對不對我的月兒并沒有走,他一直留在我的身邊,我是知道的。可是,他們都不相信我,覺得我瘋了”
連夫人臉上的表情十分的脆弱,這么多年來,大家都是告訴她,她的兒子沒了,死了。
但是,她就是不相信。
林夢雅沒急著奪回自己的手,反倒是輕輕巧巧的坐在了連夫人的身邊。
“對啊,我聽人家說,每一個孩子在出生之前,都會在地上選擇一個何時的母親。他們在云朵里嬉戲,直到確定地上的那個人真的適合當她的母親之后,他才會借由母親的身體,降臨在世上。”
她一邊說著,一邊偷偷的拿出銀針,刺入了連夫人的穴位。
現在的連夫人,已經完全沉溺在回憶之中,對于外界的小小干擾,失去了最基本的敏銳的感知能力。
淚水,涌出了她的眼眶。
“你是說,是月兒覺得我能當他的娘,所以才來的是么”
林夢雅點了點頭,連夫人卻突然哭了起來。
“可是,可是我沒能保護好他他就死在我的面前,被人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嘴里全部都是血,是我,是我無能啊”
連夫人的情緒突然間激動了起來,但是林夢雅卻抓住了她的手臂,語氣依舊溫柔。
“不伯母,連月沒有怪你。您知道么連月之所以天天進入你的夢里,是因為他放心不下你。他想跟你說,讓你不要擔心。他又回到了天上,又回到了云朵里。以后,他會再在那里看著你的。如果你想他了,就抬起頭看看天上的云朵。”
一邊說著,她用了些力氣,在銀針之上。
連夫人哭得很悲傷,似乎要把自己對愛子的愧疚與想念,都化為哭聲。
哭著哭著,折騰了好幾天的連夫人,也撐不住了,迷糊的倚在了床上。
林夢雅把她身體放正,就把襁褓拿到了她的身邊。
一切都做好之后,她卻解開了連夫人的衣襟。
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番,林夢雅幫連夫人攏好衣服。
其實有些時候,對于女人來說,痛痛快快的哭一場,比任何靈丹妙藥都管用。
聽連星回憶,在連月過世之后,連夫人并未哭過。
顯然是因為悲慟欲絕,根本不能靠眼淚來發泄得了的。
但是事情已經過了十五年,連家父子又都是通情達理的人。
連夫人的病情在家人的關愛之下,早應該好了許多了。
沒想到,事情竟然叫她給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