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世家的公子哥,哄人的話,從來都是信手拈來。
林夢雅笑著看了看那人,淡淡的說道。
“看來,再名貴的花,也得按照時節的安排,次第而開,受不得半點寒風的花草,哪里有半點風骨呢”
她的話,幾乎貶低了所有的花草。
男人里面,有喜愛花草之人,立刻反駁道。
“小姐這話,在下不敢茍同。越是名貴的話,就越是需要花匠精心侍弄。花如美人,必得人垂憐,嬌養,才能爭奇斗艷。女子也好,花草也罷,金貴者,才能有最佳的命運。若是如同路邊的野花野草一般,即便再嬌艷又如何,還不是無人賞識”
這話說的有些無禮,宮五也皺緊了雙眉,但是卻被林夢雅按住了肩膀。
只見她不慌不忙,從酒壺里倒了一杯酒出來。
“公子好見地,那我請問公子,我手里頭拿,是何物”
那公子以為她是故意嘩眾取寵,帶著幾分淡淡的厭惡說道。
“自然是美酒。”
“嗯,那你們盤中碗中的,又是何物”
“自然是佳肴。”
“真是有趣得緊,糧谷釀成的酒,蔬果做成的菜,在公子的眼中,便是珍饈佳釀。那請問公子,這里面可有什么東西,是您家中珍貴的花草,能代替的么公子又可知道,糧谷蔬果,可有萬般呵護么”
被她輕輕柔柔的回嗆,那人自然是不服。
“小姐這話,是在強詞奪理蔬果糧谷,生來便是供人食用的,哪里跟花草可比”
林夢雅聽得這話,站起身來,再次踱步到了窗前。
“剛才我打開窗子,看到了街面上,有奴隸正在清理積雪。他們也是人生父母養,可卻如同糧谷蔬果一般,被人用作了工具。寒天雪地,還要穿著破爛的衣裳,在這里為世家公子們開路,他們的回報,也許只是吃不飽的一餐。可是呢,你們天生富貴,讓家人呵護備至。所以你們就如同花房里珍貴的蘭草,一邊抱怨著世事的不公,一邊又享受著家族給你們的特權。說實話,我覺得你們一點都不可憐。說實話,我對你們有點失望。五哥哥,我看我們還是走吧。跟這群矯情做作的人在一起,我怕會玷污了你純良的品格。”
說完,她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淡。
宮五也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但是他的眼中,也不免帶著幾分失望。
“宮五哥,大家只是開個玩笑而已,你又何必當真”
連星有些緊張,拉住了宮五的袖子。
宮五卻搖了搖頭,抽回了自己的袖子。
“其實,我本不想出來見你們。半年前,我宮家落難。我以為你們會記得少年時的情義,我宮五從未求過人,也不屑于你們的幫助。可是,除了連星跟程兄之外,我從未收到過任何人的來信。”
宮五的語氣淡淡的,似乎在陳述著某些,與自己絲毫不相干的事情。
連星瞪大了眼睛,怒視著自己曾經的伙伴。
“你們不是都跟我說了,私下里,已經給宮五哥去信問候過了么怪不得,我一說要你們拿些銀兩出來,暗中周濟宮五哥的時候,你們義正言辭的說,以宮羽的性子,必定不會在如此落魄的時候,被我們所察覺。原來,你們是心虛”
連星的指責,但這些人都低下了頭。
“唉,連星,我們也是有苦衷的啊你也知道,我們這些人,在家里不受重視,當時宮家,你們也知道的”
其中,有人還在為自己狡辯。
連星漲紅了臉,確實是沒想到,這群人居然會這樣虛偽。
林夢雅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輕飄飄的放在了桌子上。
“連公子,也不必如此。大家都有難處,這我們清楚。至于現在,宮家的確緩了過來,但是,我五哥哥,必定是不能跟各位公事的了。這一局,就算是我給各位賠罪了。”